第41章(第2/3页)
长空月白袍之下的肌肉绷紧了,脊背挺得笔直,良久,他总算开了口。
“直接撕掉就行了,不必这样磨磨蹭蹭。”
他没有赶她走。
也没说什么特别让人不能接受的话。
甚至没拒绝她帮忙。
他还主动和她说话了,提了一点要求,这对长空月来说已经是不可置信的让步。
好像只能这样了。
她站在他面前,他若不给她台阶,难不成还要她跳下去吗。
最开始真的没想过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
直到分开之前长空月都还以为,他是可以放手的。
他不觉得一段日子的朝夕相伴,一次阴差阳错的肌肤之亲,就能带来多么难以割舍的感情。
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,有不得不独自一人去走的路,不适合和任何人留下羁绊。
最初只是希望在不影响后续的情况下,相对得负起一些责任。
再后面不知不觉的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
他眼底有些混乱,不解、矛盾和冲突。
所有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碰撞,他说了话,这次却没得到棠梨的回答。
沉默的人反而换成了她。
棠梨闷头给他拆下白缎,根本没听他的建议,依然我行我素的“磨磨蹭蹭”。
必须承认的是,这样真的没有那么疼了。
她每撕开一点就会用药膏润一润,因为细心和谨慎,白缎全部拆下来的时候,伤口也没再次撕裂太大,血流得比往年都少。
长空月赤着上身坐在椅子上,月光和夜明珠的光斑驳地落在他身上,为他苍□□致的身躯镀上淡淡的柔韵。
他身上的伤口狰狞恐怖,更衬得他的身体神圣纯洁,美丽无瑕。
棠梨无心欣赏美丽。
破碎的美丽只会让人越看心里越难受。
她满头汗水,扯下沾满鲜血和腐肉的白缎之后就立刻开始清理腐肉。
这个流程是熟悉的。
以前给长命她也这么操作过。
但长命那个时候好疼。
师尊也会很疼吧。
棠梨一想到这个就有点下不了手。
对着狗子可以狠下心来,对他实在下不去手。
那伤口上绝对有阴毒,她这么一个新手都能看出来。
伤口一看就是被巨手抓挠留下的,那手怕是没有多少肉了,一道一道划开他后背的皮肉,如同削铁如泥的宝刀一样。
棠梨不敢想象他遭遇了什么,要知道是这个样子,她就跟他一起去了。
她是没用了一点,但有时候没用也是一种有用。给他拖点后腿,他是不是就不用太深入幽冥渊去祭奠亡魂?是不是就能匆匆忙忙地赶回来?是不是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。
长空月等了很久等不到棠梨继续,下意识觉得她又被吓到了。
去了一趟幽冥渊边界就把她吓成那个样子,这么血腥的伤口她肯定更是接受不了。
只是为了得到他的原谅,暂时还要在他手下修行,才逼迫自己不得不这么做吧。
这个时候她是不是又在想墨渊,想着她的好师兄能不能来救救她。
思及此,长空月忽然就不想再疗伤。
他拿起外袍就要披上,药不涂了,也不包扎了,就这么胡乱披上便是了。
但他手上刚一动,一直没有动作的棠梨就有了动作。
她想到了更好的方式来帮他清理腐肉。
“师尊,你等我一下。”
她忽然放下手头的一切,趴到他身边不远处的小榻上,一副要睡觉的样子。
长空月不得不望过去,看着她奇怪的行为。
重伤都无法让他有任何表情变化,但她的迷惑行为让他皱了一点眉头。
棠梨说:“我睡一下,师尊一会要是有什么感觉,千万别抗拒,一定要接受!”
“……”
长空月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棠梨趴在他身边,快速地睡着了。
他还没弄明白这到底是在做什么,就感觉有什么细细密密的线缠绕向他。
他会天衍术,并在棠梨身上用过。
当时他看见了她身上朝他漫延的无数红线,几乎要见他吞噬。
现在那种感觉又来了,他呼吸困难,下意识要抗拒,可他想起她睡着之前的话。
于是长空月极力克制,被动承受,被那无形的细线拉扯吞噬,一下子也失去了意识。
再睁开眼的时候,发现自己仍然坐在寝殿的椅子上,棠梨已经醒过来,状态不是很好。
她身上原本充盈的灵力全都消失了,甚至隐隐有被吸干的迹象。
长空月正要说话,就发现了另外一个异常。
他的伤口不疼了。
不管棠梨如何去挖掉腐肉他都不疼了。
长空月怔在那里,静静望着她苍白疲惫的脸庞。
她嘴唇发白,身子累得微微打颤,可眼睛却亮晶晶的,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