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(第2/3页)
棠梨爬上去躺好,用被子把自己裹住,湿冷的身躯仍然温暖不起来。
她绷紧了身体等待长空月的反应。
他还是没走。
甚至连动都没动。
棠梨愣愣地望向他,长空月接触到她迷茫的视线,直接道:“不必看我。”
“我今夜就在这里,哪儿都不会去。”
棠梨目光瞬间变得错愕,冻红的鼻尖非但没有因为回了温暖的室内而缓和,反而随着对话愈发变红了。
她脸颊也涨红起来,抓紧了被褥不知如何是好。
这是什么意思。
就在这里,哪儿都不去,这是要看着她睡觉?
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情,但今时不同往日,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——
哦,她知道了。
她知道师尊为什么这样了。
他摆出了耐心且长久的架势,是因为她试图蒙混过关。
他在等她主动说明一切。
如果不说清楚,他就一直等着。
这实在有些不像他的风格,但她也想不出别的缘由了。
棠梨靠在床头,失神地望着他半旧的白衣。
他的侧颜冷白无瑕,比他的衣裳都白。
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,她都够冷了,可他好像比她还冷。
棠梨突然下了床,光着脚踩在地面上,拿起他给她的大氅,快步走到他身前给他披上了。
长空月冷漠的气息和紧绷的情绪因为她这个举动,瞬间破裂成渣滓。
月华满庭,他拧眉望向她,一把将她提了起来。
“光着脚下什么地?我难道还会冷不成。”
棠梨低头说:“师尊脸都白了。”
那还能不冷吗?
雪花在窗畔堆积成厚厚的一层,寒风刚要再吹进来,窗户就被长空月关上了。
砰的一声。
棠梨的心跟着咯噔了一下。
她被长空月提着衣领送回了床上,他做完这些没走,顺势便坐在了床边。
棠梨本来就紧张,这下更是麻爪。
她手脚都不知如何摆放,好在有被褥可以遮挡。
长空月将被子给她盖好,把她除了脸之外所有地方盖得严严实实。
棠梨安静地任他盖被,目光接触到的他依然冷漠疏远,可她忽然就不觉得无措了。
脖颈处的被褥被掖得密不透风,殿内的温度一点点升高,她的体温融化了她的不安。
“师尊,我回来了。”
她开口和他说话,他手顿了顿,替她掖好被子缓缓收回。
只是收回到半路被她突兀地抓住,他微微顿住,听见她问:“师尊之前说要教我天衍术。”
“现在还作数吗?”
问话的声音逐渐变小,透露着一股不自信。
长空月垂眼望着两人在被褥下交叠的衣袂,慢慢道:“你想学,我自然会教。”
“……”
他没生气。
确定了。
哪怕他看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,冷得好像三九的雪天,但他没有生气。
他不但给她盖被子,还愿意教他天衍术。
棠梨所有的警戒都撤销了。
一旦确定他没有生气,还在关心照顾她,她便更为自己的失败耿耿于怀。
她想了很多,想问他关于清樽的事,想问他到底是怎么看她的,想道个歉,又想让他也给她道个歉。
她有许多在离开之后见不到面时做出的决定,可在看见他的脸,听见他的声音之后,这些决定都变得摇摇欲坠。
棠梨心中有无数个念头,最终出口的只是:“师尊受伤了吗?”
长空月微微一怔,目光微抬,对上她圆圆的明亮的眼睛。
她起高热了。
脸红得似火,体温滚烫。
他靠近一些,她随后的话也跟着送来:“师尊渡劫时是一个人吧?”
“没人帮你是不是?”
“渡劫的雷劫一定很可怕,师尊还跨了一个大境界一个小境界。渡劫期之后的小境界不是金丹元婴可以相比的,那一步便难如登天。”
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,就算起了高热,神思还是很清醒。
“师尊受伤了吗?”她伸出手,滚烫的手掌落在他衣领处,“旧伤好了吗?雷劫有没有加重伤势?我能看看吗?”
“……疼吗?”
最终还是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。
疼吗?
长空月也想知道,他疼吗?
疼的。
很疼很疼。
她的担心很有必要,因为他确实旧伤未愈,进阶时被雷劫又重创。
但这些都没什么,他会好起来,会很快好起来,不会让任何人发现他的弱点。
疼也没什么,疼是一件好事,还会感觉到疼,说明他还“活”着,他熬过来了。
他确实是一个人度过了雷劫,没人帮他,也没人提前知道他要进阶。
修炼这么多年他一直是这么过来的,人们也习惯了他的强大稳妥,从不担心他会有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