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(第2/3页)

忽然,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,眼前画面变换,她看见了一个蜷缩着的背影。

雨后的彩虹投射在她身上,留下绚烂模糊的光影。

梦里看不见她的脸,但能判断出她的年纪也不过三四岁的年纪,正拍着手在笑。

“哥哥的铃铛被山吃掉啦!”

女童笑嘻嘻地说着话,画面立刻切换了到了“哥哥”身上。

她看见身量不高的少年,意识到这恐怕是长空月少时的记忆。

他靠在一条狭窄的石缝边,正伸手朝里面努力地抓着什么。

但东西落下去太深,山内又有结界不能使用法术,他拼尽全力也拿不出来。

他急得要哭,听到女童拍手笑,显得无奈又尴尬。

后来他们又试了很多方法要把掉进去的铃铛取出来,但都没成功。

最后兄妹两个结伴离开,哥哥垂头丧气,妹妹蹦蹦跳跳。

棠梨听见梦里的少年沮丧地说:“那是娘给我的铃铛,说是戴着可以辟邪。我们这样的身体最容易招惹邪祟,如今铃铛丢了,若被邪祟跟上可怎么办。”

“花翎的给哥哥!”

女童毫不犹豫地解下自己的铃铛,要戴在比自己高许多的哥哥腰间,被哥哥制止了。

“不要你的,你的和我的不一样。”他固执地说,“你自己戴好,我只要我的。”

“总之娘还在,回去再要一个就是了。”

好像是这样的。

事情很简单,只要母亲还在,多少辟邪的铃铛没有呢?

这个梦境中直到此刻,棠梨都没看出有什么好害怕的,她只觉得很温暖。

她没在原书里看到过任何关于长空月的过去。

一个白月光般可望而不可得的存在,死掉了就永远死掉了,无人赘述不是主角的人有什么身份背景。

穿书之后因为拜了他做师尊,她也试着查过关于他的过去,一直毫无所获。

没有任何传记记载过他的过去,他仿佛无根浮萍,扬名时就是孤身一人,至今仍是。

无论是他微末时期,还是如今功成名就,都没有任何亲人和家眷存在的痕迹。

棠梨还以为他是孤儿。

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清晨的睡梦之中,看见他的妹妹和他口中提到的母亲。

思及“母亲”,梦境的画面忽然就变了。

大火燎原,哪怕来自现代,看见过许多山火和特效的棠梨,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火。

即便处于上帝视角,她也感觉到了炙热灼痛的火焰。

热意逼近面庞,她作为旁观者都有种要被烧死的恐惧。

这又是怎么了?

她努力克制着被吓退的本能,想要从火焰之中分辨出什么人来,可太难了。

火太大了,任何东西到了这样的火里都要化为灰烬,金子都要融化,遑论是活物。

活人要是被这样的火烧到,哪怕是修士,有护体法力,也支撑不了多久就要化为灰烬。

棠梨能够感受到的除了炙热的火焰,就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哀嚎和哭喊。

无边无际的哀嚎和嘶吼比幽冥渊那些真鬼还要吓人,恍惚间她好像看见白光闪烁,那是拔剑的声音吗?似乎是有人挨不住被烧死的痛苦,拔剑自刎了。

再后来连哀嚎声都听不见了,棠梨只能听见火焰里噼里啪啦的烧灼声。

她猛地从梦境里退出来,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情况没比做梦的本人好多少。

她满身冷汗,身子剧烈颤抖,脸色白得堪比真鬼。

侧头看看,她之所以醒了,是因为做梦的本人也醒了。

长空月不过睡了半个多时辰,很快就醒了。

棠梨几乎和他同一时间醒过来,表情难看,状态极差。

她入梦的力度很温和,生怕惊扰到他,他的梦境又过于沉重,自己应付都耗干了心神,也没发现她做过什么。

如今她的反应在他看来,只以为是昨晚发生的一切让她如此。

长空月缄默不语,人是醒了,却靠在那里一言不发。

他只是看着她,眼神晦暗不明,乌黑的发挡住半张脸,幽静的双眼如漆黑的琉璃。

棠梨慢慢平静下来,就发现他在盯着她看。

……

那是个梦。

但这么真实的梦,还是属于长空月这个人的梦,绝对不是空穴来风。

一个修炼一千多年的人,怎么会随便做一些无厘头的梦?

绝对是有原因的。

要么他见过别人经历这些。

要么这就是他的亲身经历!

棠梨摸不准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,她说不出话来,干脆也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。

会有反转吗。

一夜过去了,都做出这样的事情了,还会有反转吗?

她浑身紧绷,不着寸缕的身体始终被他揽在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