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(第2/3页)

因着今日这一遭,沈绩难免被勾起了沈家后继无人、门庭渐衰的心事,又想着晚辈们这般情形,日后到了九泉之下,兄长们会不会责怪自己未曾好生看顾,怅惘不已。

而祝明璃则盘算着如何在各类场合推销酒品,球赛还能推销点什么。

夫妻二人各怀心事,半点风月心思也无,熄灯后各自想着心事,渐渐睡去。

翌日,祝明璃在房中处理完几桩公务,近午时庄子那边便将封好的酒坛运了过来。酒坛以草席垫盖,自沈府后门悄悄运入,一路掩人耳目。

祝明璃未让他们直接卸货,而是亲至外院查看,确认稳妥、一切齐备,便可开始往外推销了。

她先将这些酒坛、酒瓶分门别类放好,逐一寄送至祝家、严家、上峰娘子府上,并附上信。送至上峰娘子府上的,自然说是新得佳酿,数量也备得足。春日宴饮繁多,大将军年岁已高,近年便要解甲归田,少不得要设宴提前留人情,这酒正可派上用场。

至于祝家那边,祝明璃再三叮嘱,定要带至那些年岁稍长的文人雅集上。若是都是年少郎君,意气风发的场合,酒太烈反而不宜。

最后便是严府,这便省力了。以严府的地位,从有官有地位的中年文人到风华正茂的学子皆能涵盖。祝明璃将度数高的“忘忧酿”与清雅的书生酒各寄了些,由七娘自行安排。

还余下一些书生酒,祝明璃准备等沈令文下学回来,问问他近况,也好安排。

自上次研讨会后,凡参与过的学子皆对沈令文另眼相看。没想到他不仅文章做得好,于实务上竟也这般充满见识。

一来二去,名声便在学子圈中传开,多有前来与他结交的。

祝明璃把多份纪要放在书肆,许多人都来借阅翻看。看完纪要,当时未参与,只在阅览室温书的学子颇觉遗憾,暗下决心下次定要抢先。又想着这些思路可以借鉴,日后策论用得上,便干脆抄录一份保存。

抄录了,少不得分享给友人,因此这研讨会的名声愈来愈响,而在其中大放异彩的沈令文,自然也沾了光。

赞誉越多,沈令文越觉得德不配位。说到底,此番能引人注目,还不是因叔母在背后托举?若真让他一无所知地参与,怕也与寻常学子一般,说不出几句切实的话来。故而这几日下学后格外用功,偏偏实务这一项,非得亲身历练方能得真知,不似做文章那般。

正当他发愁时,祝明璃来了。

沈令文忙迎出去:“叔母怎生亲自前来?”

见祝明璃身后婢子捧着几瓶酒,沈令文心下疑惑。自己与叔母似乎还未到对坐共饮、畅谈心事的熟稔程度吧?

正茫然时,听祝明璃道:“近来是否有许多人寻你结交?”

一开口便说中他心事,沈令文忙请祝明璃坐下,道:“并非因侄儿讨喜或有才华,说来说去,还不是多亏叔母扶持。若那书肆不是叔母的产业,侄儿也不可能占这些便宜。”

祝明璃笑了笑:“瞧你这话说的,怎么如此妄自菲薄?既有人愿与你交好,你自然该好生应酬。”入仕为官,无论领个闲职抑或做实缺,除却自身才干,人情往来也很要紧。甚至有时,人情比才干更紧要,是谁的弟子、属哪一派、有何亲朋故旧、仕途脉络等等,皆息息相关。若一人性情孤僻,家世不显,又无挚友相帮,便是做个微末小官也步步艰难。

祝明璃想起前世模糊的记忆里,到了中年后,沈绩虽掌兵权,却因圣人猜疑,在朝中处处受制。几个晚辈里,沈令文身子孱弱,郁郁不得志。沈令衡……记忆中对他的印象不多,应当是学习他三叔那般悄悄投军,离家而去了。

无论这一世日后沈家走向如何、朝局如何变动,多攒些情谊总归百利而无一害。

尤其是如今沈令文身子渐好,日后定要入仕,年少时的情谊最是珍贵,不管日后是否变质,眼下先结下善缘、埋下人情,总不会错。

“若是平日下学后得闲,或逢旬休,不妨邀这些同窗聚聚,便当作是你做东的雅集。”

这也是提升他号召力的一环。单靠研讨会,每旬露一次面可不够。但凡在学子中有些名气的,都会常常设宴邀友,严家那群郎君便是如此。

但这般雅会却不适合在沈府举办,毕竟不似严府占地广阔,有假山流水,可以曲水流觞。

沈令文想了想,道:“既是春日,不如踏青,去城外寻处有亭台流水的地方办。”转念又觉得,“旬休有研讨会,不可错过;下学后赶往城郊,来不及;等着休沐假日,太远。”

祝明璃轻松给出解法:“这样,我去同酒肆掌柜打声招呼,让他为你们留一处带假山庭院的雅间。这酒是我近来新制的,欲借雅集扬名,你多替我推介一番,但切记莫说是沈府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