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(第4/4页)
沈令姝咬牙,努力感知:“不像头。”
“头该在外头,前腿先出来才对。”
沈令姝遂将手臂缓缓扭转,向内探去。此刻她臂上、衣襟上已尽是血污,眼神却异常坚定,只为祝明璃那句“死马当活马医”。
她一点点试探,慢慢向外引,众人皆不敢出声惊扰。
忽地,沈令姝说了一句:“正了。”
老妪一愣,忙看向蹲在牛头旁抹泪的农户。那农户也是个灵醒的,立刻伏在牛耳边,不住念叨:“快加把劲,再加把劲就好了!”
母牛似有所感,竟又开始奋力,发出痛苦哞哞声。沈令姝依旧保持那个姿势,顺着那股力道,手臂一点点,沾满血污地退了出来。
直到老妪捂住嘴,低呼一声:“出来了!犊子的头出来了!”
一阵手忙脚乱。
不知何时,竟围拢了更多看热闹的人,连去隔壁庄子请的“郎中”也到了,他虽不通畜医,见状亦是震惊地望着这位不畏血污的小娘子。
方才沉静的沈令姝,待牛犊全然落地后,反而有些怔忡。
她就那样立在原地,裙摆污浊,手臂染血,眼神直直的,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。
祝明璃见她似受了惊,对沈绩道:“小将军,你脚程快,去马车上取套干净衣裳、巾子、水囊……”
沈绩虽忧心侄女,也知此刻需听祝明璃安排,点点头,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外。
祝明璃心想,这般血污场面,对年纪尚轻、从未经历过的沈令姝而言,留下阴影也是常情。
几个小辈围在她身边,生怕她出问题。
“四娘,你还好吗?”
沈令姝这才回神,目光从小牛犊移到母牛,又移到那郎中身上,最后看向祝明璃。
“三叔母,”她问,“小牛是不是,不会失去阿娘了?”
原来如此。
祝明璃心头蓦地一揪,喉间跟堵了湿棉花似的,深吸口气才能出声。
“不会的。”她温声道,“你救了它们俩。”
她掏出干净帕子,轻柔擦去沈令姝额角的汗。
沈令姝便笑了,那笑容极其明媚,却让人心头酸。
沈令仪心思细腻,早已背过身去,偷偷抹掉眼角的泪。
沈令姝却半点不觉心酸,反而头脑清明,如拨开云雾见天日:“侄女欲精学畜医之道,望叔母相帮。”
她望着正在用舌舐舔牛犊的母牛,心下安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