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(第2/3页)
说到读书,祝明璃来了兴致:“不知徐县令在长安,可在国子监读过书?实不相瞒,我家侄子也在国子监求学,若如此,倒也算有缘了。”
徐县令一听“国子监”便觉亲切,面上带出几分他乡遇故知的笑意:“正是。”
他一时倒没往别处想。
沈令文在国子监很有名气,年纪轻轻便备受推崇,研讨会上一直做主,听说和书肆东家也有些渊源。
虽不知底细,可每逢有学子外放,他都会来送别,送些抢手的冷门书,低调得很。
有时说那书是家中长辈所赠,有时只含糊说认得东家,本意并非笼络人心,可无心插柳,倒攒了不少好人缘。
徐县令离京时,沈令文也来送过书,虽无深交,心里却是感念的。
他哪里会想到,偌大的长安、偌大的国子监,这么多人,眼前这位娘子口中的侄子偏偏就是沈令文呢。
祝明璃听说他是国子监的学子,心里便安了几分。
后来书肆在长安越做越大,莫说国子监,便是整个长安的学子,几乎都来买过书。
客流量太大,阅览院那边又辟了专门的屋舍卖书,能在书肆读书的,至少实务上头是肯下功夫的。
又想着他年纪轻轻便愿来这等偏远之地,多少该有些拼劲,只要有这份心,能好好配合,便是好事。
徐县令也不知自己哪句话讨了这位娘子的好,只觉自打说了是国子监来的,她态度便亲近了些。
一行人到了县衙,与灵州府衙一比,这里简直简陋得不成样子,好在治理得还算规矩。
这位徐县令瞧着和祝明璃、沈绩一般年纪,能把这一县之事理到这个份上,已是不易。
进了衙署,徐县令还想着官场规矩,要让军使上座,推让客套一番,祝明璃却直接打断了他,开门见山道:“我们从灵州过来,那边许多事还没议定,便是觉得时日金贵,早来一日便早做一日。不如直入正题,省了那些弯弯绕绕,踏踏实实做事,先把头开起来。”
徐县令被她这话说的一愣一愣的。
他虽有些文人迂腐味儿,可做实事时,这娘子的利落性子正合他意。
只是为何事事都是这位娘子拿主意?军使怎么一言不发,活像无官无职般,这二人真是夫妻?
祝明璃很快便解了他的惑:“我此番过来,是受节度使所托建榷场。除了榷场,旁的事我也想搭把手,比如屯田、修渠、引黄河水灌溉,还有畜牧、作坊,都与榷场息息相关,还望徐县令多多配合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沈绩,“军使此番同来,是为维护治安、巡防剿匪,少不得还要帮忙修路。徐县令不必太惊讶,军使是随我来的,我们夫妻相互配合,做事也便宜些。”
徐县令刚在寻思这二人可是夫妻,便被秀了一脸,噎了一下。
又听她接着道:“我在灵州那边也做了些事,建作坊,立田庄,教百姓垦田,还遣人打造了农具,想必徐县令这边也领到了?”
徐县令恍然大悟,原来这农具,是这位从长安来的娘子推行的。
他在长安时,只知农具是崔京兆推行的,他们这等学子弄不到图纸,也寻不着会打的匠人,只能听个消息。
如今农具分到县里,他虽在春耕上下了功夫,却没往长安想。此刻两下一联系,便觉着一切都合理了。
她这话本是为安他的心,却不想徐县令就凭“农具”这一桩,便对她放下了防备,也不再绕弯子,直截了当问:“不知……”顿了顿,他还不知这娘子姓什么。
祝明璃这才自我介绍:“我姓祝,洛阳人士,不过和你一样,也在长安住了多年。今年开春刚来朔方,一来因夫随军,二来也想在这边做些事。”
姓祝,徐县令不由得想起长安的祝氏书肆,想起祝翁。凡是姓祝的,他都觉着亲切。
他收敛心神,笑着问:“那祝娘子打算从何处入手?”
祝明璃道:“我打算先去瞧水源。要靠黄河支流灌溉,少不得去看看实地,琢磨怎么挖渠、怎么引水上岸。若能在低洼处留作水塘,到了旱季还能出水,也是好事。榷场要依水而建,故而还得看看附近有什么地可用,伐木、夯土、打桩,才能依情形定夺。”
是不是行家,一开口便知。
徐县令心里一凛,这位娘子,绝对是有真本事的。
可惜农事一行,和做文章一样,要的是数年工夫。他在长安学了几年,书读了不少,研讨会也场场不落,可真正上手,还是发虚。
他干脆利落道:“黄河虽流经鸣沙县,可修渠引水这事,县衙里也没人做过。不知祝娘子打算何时去?我也想跟着去看看,能帮上忙便帮,帮不上也能学一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