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(第3/3页)

祝明璃道:“今日赶路也累了,先让手下人歇一歇,明日做好准备再过去。这会儿正好和徐县令商议些细处,也好让我了解一下鸣沙县的情形。”有人上来奉茶,她抿了一口,接着道,“比如人口如何,粮收如何,官田如何,百姓居所情形,来往的商队多不多……”

这位娘子,总用最寻常的语气问最难的事,亏得徐县令是做实事的,一来便扎在县里,这些都能答上来。

不过此刻可不是显摆的时候,他体贴道:“祝娘子不如先在县衙歇下,把行李安顿好再说。”

祝明璃点头:“也好,我先去歇整一番。”

起身见沈绩精神得很,并不想歇整,便唤他一同走。

徐县令要送,祝明璃摆手道:“往后要长久共事,不必如此客气。若得闲,不如先把官田和良田的情形理一理,这样带来的匠人们也好按需打农具,春耕若还没收尾,趁暑气未浓,还能抓一抓。”

说到这个,徐县令便有些自豪了。

他一个长安城里还算白净的郎君,晒得黝黑,便是因为一来便扎在田里。他道:“娘子放心,春耕这边,我还算上心。农事是根本,不敢马虎。说来惭愧,虽不是出生农家,可运气好,在长安时读了许多农书,都是极详细的,每年每季,还会去城郊田庄学农事,有经验丰富的佃户讲解,从耕种到打谷入库,方方面面都学。”

提起长安那段日子,他言语间满是感慨,一时没止住话头,交浅言深,活像是在边关憋久了,忍不住炫耀长安的求学生涯。

他面上微微泛红,好在晒得黑了,瞧不太出来。

可那位祝娘子面上没有半点异色,只平淡地点点头,问:“你在庄子上学了几年?农书出的那五本,都看完了?”

徐县令张口便答:“去了四年,农书五本——”

说到这里,突然卡住了。

他错愕地望着祝明璃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她怎会知道得这般详细?对他的话半点不惊,还问读到了什么进度,话里话外,似乎对那农书也极熟悉。

他不由去看那位没什么存在感的军使,他面上波澜不惊,仿佛这是人尽皆知的事。

他科举出身,到底不笨,那些零零碎碎的念头,忽然串了起来。

农具、祝、国子监,军使姓什么来着?朔方赫赫有名的,沈家。

沈令文姓沈,她姓祝。

这两个姓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,最后化作一道灵光。

他张大了嘴,也顾不上什么仪态风度了,声音发颤,问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问题:“敢问祝娘子,可知道长安的祝氏书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