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(第4/5页)
那护理队员只能道:“你去那边板凳上坐下吧,我看你还有力气走路,应该还行,排在他们后面。营里面躺着的都是无法活动的,满员了,你们暂且在外面治疗,这里的治疗条件和营里一样。”
她简单交代几句便离开了,完全不怕这些伤兵会不听话。毕竟她们在朔方的各个伤兵营都待过,大家都很听话配合。
虽然这边是第一次来,比较混乱,大家也不熟悉。不像朔方那边都听过护理队的名声,很尊敬护理队的指挥。
沈令衡和他的好友两个人傻呆呆地站着,并没有按照护理队队员说的往板凳那边去坐着排队。
板凳那边已经挤满了伤患,不过确实都是意识清醒的,有些在痛哭,有些在哀求,他们就被排到了最前头抢先上药。
像沈令衡这样能忍的,自然是落在后面的。当然,这时候前后不是最重要的问题。
“她们是谁,哪来的?”扶着他的好友问出了这个疑问。
沈令衡自然没法回答他。
他僵僵地转过头,看向伤兵营那边。
好像不一样了,虽然还是乌泱泱的全是人,却没有那么混乱。哪里不同?大概是穿梭在人群中不停忙碌的妇人,还有一些人推着奇形怪状的推车,将那些意识昏迷的人放在上面,转眼间就消失到了营帐里。
对了,那又是什么时候搭起的营帐?怎么和之前的不一样?这次好像营帐特别多。
可能是因为好奇太重,也可能是因为沈令衡确实脱力了,他最终选择留下,愣愣怔怔地往旁边走去,坐在了最末尾的板凳上。
在他前方、周围,挤满了伤兵。身上无伤的士卒在这里帮忙扶人、搬运,吵吵嚷嚷的。
吵嚷中,有人挤进来,对前面那个肩膀上中了一箭还没拔的兵卒说:“别怕,咱们不用等医师了,说是来了好多好多医师呢!可别小瞧她们,我看她们可利落了,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那些碎骨都挑出来了。你猜怎么着?我还看见有人给伤处缝针的。”
不仅是中箭的人听到“缝针”二字倒抽一口凉气,旁边支着耳朵听热闹的人也倒抽一口凉气。
可对方连连摆手解释:“哎呀,你们别怕,她下手利落,我看还真不错。带了各种各样的药,好像还有麻药,总之不用像以前那样等上几天也等不来医师,不重的伤都拖成重伤了。”
说这话时,大家方才凑热闹的笑意也收住了。自己认识的人,总有些是这么走的。
沈令衡坐在这里,稀里糊涂地听着。
一个护理队员把前面的两个人利落地包扎之后,终于要给这个人拔箭了。
见旁边士卒闲着,她道:“帮我按住他。不过箭伤不是我的强项,得换一个人来。”转头对中箭的伤兵道,“怕疼吗?怕疼就将这一碗药喝下去,不怕疼,便利落地拔了。”
她说话不是陇右这边的口音,但也差不太远。
对方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,有些犹豫。
护理队员便道:“行了,咱也不用喝药了,这药喝了晕乎着呢,还得等一会儿起效。你这会儿忍着还不是疼?拔了也能快一点好,少疼会儿。”说完便消失了。
很快带来了一个利落的娘子,她身上沾满血污,看上去对处理重伤很在行的人。
那娘子也不废话,三下五除二先把箭杆剪了。
这有点疼,对方想要挣扎。那护理队员便道:“按住了。”
见自己的同伴这么痛,按住他的那个人想转移他的注意力,便搭腔道:“这位娘子,你们不是陇右的人吧?”
让伤者分神以便更好治伤也是护理队的职责,所以护理队员接话道:“我们是朔方来的,带了不少人。你这个箭伤,我在朔方处理了没有一百个也有几十个了。”
说着剪开衣裳,又打开一个罐子,浓烈的酒香冒出来,浇在伤口上,对方疼得嗷嗷叫,险些没按住。
她看了看箭伤,有些皱眉。
刚好又看到一个穿素衣的跑过去,她连忙举手,对方默契地过来:“伤药用完了,你帮我拿一些。”对方点点头便跑了。
趁着这个空档,那个好奇的兵卒又搭话了:“你们从朔方来,是为什么?”
他们这种层级,显然听不到八卦,不知道是节度使联系的。
所以当这个护理队员说出“节度使”三个字的时候,旁边听到的人都大吃一惊。
有人挑出了重点:“朔方节度使安排的?你们朔方难不成伤兵营都这样,竟这般好。”
大家都是一块贫苦过来的,可没听说过朔方发达了,怎么还有这么多会处理外伤的医师?而且看上去比他们医师用的东西好,各种各样稀奇的工具,身上挂着的包里装满了各种药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