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(第5/5页)

甚至还有人带着木推车,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剪子、刀具、筐篓,里面装了各种瓶瓶罐罐,这根本不像是朔方的水平呀。

那护理队员被他这话逗笑了:“什么朔方竟这般好?那可不是,那是因为祝娘子来了才这样。”

“祝娘子?”对方问。

护理队员点点头:“对呀,祝娘子。是她把这些人教起来的,护理队进伤兵营也是她提倡的,我们朔方大多数军营现在都有护理队了呢。想来你们陇右很快也会的,还会在你们当地选妇人教习。”

说完,她的帮手拿了药过来,她便闭嘴开始给这个伤兵处理伤口。

大家的目光都此吸引,紧紧盯着她处理伤口,想要见识见识她的真功夫,这个画面看上去确实是让人牙酸。

沈令衡的同伴也被这一幕吸引了目光,看得稀奇,转头想跟沈令衡说这事,一转头发现沈令衡人没了。

他一瘸一拐的,竟然跑往伤兵营里面跑去了!

同伴连忙追上道:“三郎,三郎!你干什么去?怎么一声不吭?!”

他生怕沈令衡已经脑子不清醒了,瞎乱转,赶紧追上他,搀扶住:“你去哪呢?”

沈令衡答不上来,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,听到“祝娘子”三个字之后,就再也无法在那里坐下了。

脑袋昏沉,之前一直像被云雾笼罩,突然被破开了一道光,什么都不能思考,只能追着那道光往前跑。

见到了一个落单的护理队队员,沈令衡伸手,把对方拦下。

对方下意识想要说“去外面排队”,却被沈令衡打断:“祝娘子在哪?”

这话把对方问愣住了。

她看看他的脸,看他打扮,实在分不清他为什么要找娘子。

她结结巴巴的,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
沈令衡又加重了语气:“祝娘子在哪!”

把她一震,她下意识地指了个方向。

沈令衡便一瘸一拐地朝那个方向跑。

越往那边跑,人潮越拥挤,伤兵也更多。血腥味浓重,还夹杂着浓烈酒精味、伤药味。

这里忙碌的人更多,护理队员也更多,各种推车来回穿梭,还有烧沸的水一锅一锅地往外端,沾满血的布条不断地往外拿。

大家都忙忙碌碌的,无暇顾及他们两个在这里乱窜的人,好几次都差点撞上。

是沈令衡的同伴将他堪堪拦住,问他:“三郎,你这是怎么了?你在找谁?”

沈令衡不答,只是一直往前走。

他想再往前走,走到最混乱,最需要调度的地方,那里会是主管一切的人出现的地方。

会是那个祝娘子吗?他不敢想象答案。

这种能把一切变好的功夫,那些稀奇的器具,熟悉的伤药味、伤药、酒精……答案几乎呼之欲出。

再往里走,又被人拦下,让他去外面排队。

像他这种不算太重伤,还有意识的,不该往里闯。

他根本不理会,继续往前走。

对方只好来拦他。管理这些破坏秩序的伤兵,也是护理队的职责。

可沈令衡身形高大,体格健壮,即使在从军这些年饿了不少,力气仍然很大,对方根本拉不住。

一转弯,这里是伤势最重的地方,也是手术营帐聚集的地方。

将军们在这儿,不少校尉、检校病儿官也在这儿,还有一些副将。

在这群郎君当中,站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。

她穿得简单利落,正在和他们商讨着什么,同时还时不时能分出心神指挥那些推床的人,又和医师交流,然后点几个护理队队员进去。

一心三用。

是她会做的事。

沈令衡停下了脚步,呆呆地望着那个身影。

扶着他的同伴觉得不可理喻,一开始跟个蛮牛一样,拦也拦不住,非要往前面冲,现在怎么又停住不走了?

真是伤势太重,伤到脑子了?

他顺着沈令衡的目光往那边看去。

这里人来人往,很混乱,遮住了祝明璃的身影,他并没有看见什么。

正疑惑着,突然听到一个医师大喊:“祝娘子!这边又有一个重患,需要麻汤!”

听到声音,站在人群中的女郎转头,从人群中走出来,指挥道:“再调一波人手去烧麻汤。”又转头把这些武将都吩咐了,“你们也去帮忙烧柴,搬运一下。”

这些人一点不敢马虎,立刻道“是”,顺着祝明璃手指的方向去帮忙了。

围着的人散了,终于露出了她的面貌。

沈令衡的同伴几乎要惊掉下巴,半晌说不出话来,吸了几口气,结结巴巴道:“祝、祝……”然后转过头来,“三郎,这是你——”

“叔母”两个字还没说出来,就见到沈令衡呆呆地望着那个身影,滚烫的泪珠从眼眶滑下,止不住地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