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(第2/5页)
这事想来实在令人难受。但正如沈绩所言,无论走哪条路,都是一条路子,她相信自己能寻出自己的道来。
所以这一路回去,她并未意气风发,直到京畿附近,神态才松了下来。
沈绩便知她想通了。
车队看似庞大,可到了长安却算不得什么,世家大族出行,排场往往更盛大。
只不过与世家不同的是,他们的车队还未到长安城城门外,远远便有人来接了。
显然是早早得到消息,在此等候,见到车队,连忙从长亭下迎出来。
祝明璃一行人也连忙下车,与他们在这长坡之上,久别重逢。
为首的是如今已风度翩翩、长身玉立的沈令文。
多年未见,他变了许多,又经历了牢狱之灾,面上再无当年的稚嫩。
可无论经历了什么,再成熟,看到家人终于从朔方归来,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,连忙用袖角擦拭。
随后便是被婢子们搀扶赶到的沈老夫人,她应是众人中最激动的。
她年事已高,经历过夫婿儿子战死沙场,又经历孙子下狱,如今见孙女们、儿子儿媳全须全尾地从朔方回来了,这般亲人团聚,对她这样岁数的人来说,更为珍贵。
她面色红润,激动难抑。婢子们小心搀着,生怕她会像沈令仪、沈令姝那般快步跑过来。
沈令文也意识到这点,退后一步扶着老夫人。
下一刻,激动的沈令姝就跑了过来,狠狠扑进沈老夫人怀里。
沈令仪紧随其后,老夫人的怀抱被占了,她便转头看向自己的阿弟,道:“二郎受苦了。”
当时令文下狱,她在朔方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,直到第二封书信报来平安,才如释重负。
沈令文见到阿姊也很激动。姐弟多年未见,姐姐思念弟弟,弟弟也自然忧心姐姐。
如今见阿姊一切安好,身旁又有郎君小心翼翼搀扶,怕她在这长坡上跌倒,他这才略略放心,道:“阿姊哪里的话,我在长安这富庶之地,哪里会受苦?倒是阿姊一路踏遍山水,我总担心你在路上吃苦。”
闻言,姐弟俩相视一笑。
此时沈令姝从老夫人怀里钻出来,沈令仪便连忙过去拉住老夫人的手,问祖母身子如何。
沈绩和祝明璃也紧跟着走过来,互相问候。一家人在此耽搁了不少时间,都落了许多眼泪。
最后还是沈老夫人感叹道:“大伙都好好的,身体康健,便是最大的福气。”
这回见面,根本没问将来会如何,儿媳会不会入朝为官,儿子会不会加官晋爵,她只求大家平平安安、快快乐乐,这便是一个老人家最大的心愿。
大家有千言万语,怕是十几天十几夜都说不完,站在长坡上终不是个事儿,便先往坡下走,让车队进城。
刚走到坡底下,便见远方又来了几辆马车,跌跌撞撞,颇为慌张。
车帘掀开,探出祝源和祝清的脸。
人到中年的祝源、祝清毫无稳重之态,从车上连滚带爬地下来,后面跟着无奈念叨的大嫂二嫂。
即便多年未见,这两人还是那副性子,仿佛从未变过。
一下马车便开始嚎啕大哭,对着祝明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祝明璃忍不住打趣道:“大兄二兄还是一如往年,做什么都迟到早退。”
两人正哭得鼻头通红,一时被噎住,耳根都红了。
还是大嫂王音娘在一旁解释道:“昨日知道你们车队要进城了,两人在院里高兴得手舞足蹈,这一高兴又忍不住喝了几杯。今早上又匆匆忙忙挑衣服,选这个选那个,耽搁了出城的路。长安总是车马拥堵,三娘也是知道的。”算是替他们解释道歉。
祝明璃本就不介意这些细节,摆摆手道:“好了,这是喜事,不要哭了。”
祝源忙抹泪道:“我这是喜极而泣!”
一群人才终于破涕为笑。
缓缓行至城门口,终于见到了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迎她的严七娘。
当年离开时,这些人遥遥相送;如今回来,还是这些人来接她。
两人多年未见,别说性子,便是长相都有些变化。
如今严七娘身着女官服,气派十足。若祝明璃还是当年那个十八岁的长安祝三娘,见到这般气度的人,定会小心翼翼甚至讨好,好让自己在长安多一条路。
严七娘本就是严翁一手栽培,更是在圣人身边辅佐多年,是圣人看着长大的,日后前途不可限量。
如今为官,好处是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在朝堂露脸,坏处是时间太紧,今日还是偷跑出来迎接多年好友。
祝明璃觉得严七娘大不相同,在严七娘眼里,祝明璃也变了许多。
她走时是年轻气盛、意气风发的三娘,如今已历经岁月沉淀,早已瞧不出离别时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