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台阶(第2/5页)

他说:“可以了。”

季然轻笑一声,看了看窗外明亮的阳光,在床的另一侧,隔着一段距离,和衣躺了下来。

一只滚烫的手就从被子底下伸了过来,准确地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,紧紧地包裹住,随后又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。

季然下意识要抽回。

“别动。”他闭着眼,声音低哑,带着浓重的倦意,“就握着,这样……我睡得好些。”

他的掌心很烫,热度仿佛能一路传递到心底。

季然没再挣扎,任由他握着,只是默默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。

窗外的日头悄然变换着角度,从精神的上午滑向慵懒的午后。阳光透过薄纱,在房间内投下长长斜斜的光影。

季然被胃里隐约的饥饿感唤醒的。

她缓缓睁开眼,意识逐渐清明,那附在她腰间的手掌的温度似乎降下去不少,不再滚烫灼人。微微侧过头,他依旧沉睡着,眉头舒展开来。

季然伸出手,探向他的额头,触手一片温凉,只有一点点正常的余热。

她轻手轻脚地下床,走到客厅。拿起手机,在外卖软件上快速浏览着。考虑到他刚退烧,需要清淡饮食,她点了两份养胃的粥,几样清爽的小菜。

外卖来得很快,她将餐品一一取出,摆放在餐厅的小圆桌上。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,勾得她饥肠辘辘。

她摆好最后一道小菜,她直起身,准备去卧室叫醒那个应该也饿了的病号。

然而,她刚转过身,卧室的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。

贺云卓腰间还是那条浴巾,头发凌乱,几缕黑发不听话地翘着,一手扶着门框,目光有些茫然,直到视线落在她身上,才逐渐聚焦。

季然开口道:“你就不能……穿上衣服吗?”

贺云卓闻言,目光扫过自己身上,皱了皱眉,简单直接说:“脏。”

“过来吃点东西吧。”

他赤脚走过去,看了眼桌上的外卖盒子,“你之前……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,自己厨艺进展了不少,要煮点东西给我吃么?”

季然正在给他盛粥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
“哦,你说那晚啊。”她将盛好的粥碗轻轻推到他面前,抬眼看向他,目光清亮,“对,我是说过。后来……你不是赶我走了吗?”

贺云卓脸色沉了沉,那股退烧后消散的燥热似乎又有了抬头的迹象。

他默默拉开椅子,坐了下来,拿起勺子,慢吞吞地开始喝粥。粥的温度正好,清淡适口,抚慰着他空空如也有些脆弱的肠胃。

季然也坐了下来,安静地吃着自己那份。

她也不是故意在这个时候翻旧账让他难堪,就是话到嘴边,脱口而出。

半晌,贺云卓才低低地开口,声音混在喝粥的细微声响里,有些模糊。

“那晚……是我话说重了。”

季然喝粥的动作停了停,没抬头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听见了,没接话。

贺云卓掀起眼帘看她,也没指望她会回答什么。但他现在吃了些东西,胃里有了暖意,高烧退去后的脑子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和……某种程度的锐利。

他放下勺子,身体向后靠了靠,目光锁着她,换了个话题,一个更直接也更让他耿耿于怀的问题。

“你之前……想我的时候,就写了那些信?”

季然抬起眼看他,“你烧傻了吗?那信是写给今宜的。跟想不想你有什么关系?”

贺云卓迎着她的目光,唇角勾起一抹笃定又无赖的笑意,“但你字里行间,一笔一画,连标点符号……都是写给我看的。”

他身体微微前倾,隔着餐桌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“季然,我看得出来,你爱惨了我。”

季然被他这自恋的结论气笑了,放下筷子,双臂环抱在胸前,目光瞪回去:“贺云卓,你烧退了,脸皮厚度倒是又创新高。我爱惨了你?证据呢?就凭你从泳池里捞上来的那堆空废纸?还是凭你烧糊涂了之后的胡乱臆想?”

贺云卓身体往后一靠,姿态放松,眼神愉悦,“证据就是你明明恨我恨得牙痒痒,骂我王八蛋、神经病,说永远不想再见我,结果呢?我稍微示个弱,发个烧,你就心软让我进门,给我拿药,还让我睡你的床。这要不是爱惨了,是什么?是然总你突然大发善心,关爱病患?”

“我那叫有基本的人道主义精神!换条狗淋雨发烧蹲我家门口,我也会给它开门喂点吃的!”

“哦?是吗?”贺云卓挑眉,语气带着戏谑,“那看来我得感谢然总把我跟狗相提并论。不过,狗可不会让你写满一箱子思念,更不会让你一边写着爱,一边又咬牙切齿地把它撕碎,扔掉。”

“一箱子空信封,你眼睛也发烧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