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(第2/5页)

门廊下,摆着一溜儿名贵的兰花,每盆都被精心护理过。

傅宛青怔了一下,抿紧唇,又很快挪开了目光。

“李中原,”傅宛青熟门熟路,她一边朝二楼去,一边喊,“李中原,你出来。”

要死,她今天疯了,就这么囔起来了。

方桦赶紧跟上去拦她:“等一等,傅小姐,李总眼下没空,我说了,他在见客人。”

“见客人?”傅宛青回过头,突如其来地朝他笑,笑得嫣然明丽,“好一个见客人。”

方桦失了一刻的神,这俩人骨子里的狠劲儿太像了。

没等他反应过来,傅宛青已经到了书房口,用力推开了门。

里面坐着的几人都算沉稳,只隔着屏风朝她看过来,并没有谁大惊失色。

傅宛青走进去,对着坐在上首的那一位:“李中原,你把佩蒂弄到什么地方去了?”

屋子里彻底静了下来。

李中原微微抬眼,朝屏风旁看去,眼皮轻跳了一下。

傅宛青站在那儿,她刚跑上来,气还没顺,两颊单薄地红着,眼里盛满了愠怒。

李中原低下头,唇角慢慢地抬起来。

他转向对面的人,声音不疾不徐:“真对不住,让你们见笑。”

仔细听,竟有点儿无可奈何的温柔。

“没事,”周、付两个站起来,神情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,“也谈得差不多了,下回再说。”

他们路过自己时,傅宛青侧身让了让,微微羞赧地点头。

周覆惯会与人交际的,问了一句:“小傅回来了。”

“嗯,”傅宛青说,“江雪好吗?”

周覆笑说:“好,她挺记挂你的,有空去家里坐,先走了。”

“我送你们。”李中原也起了身。

送到门口,李中原又折回来,关上门:“怎么了,跑那么急。”

“佩蒂不见了,已经这么晚了,她还没有回家,司机也不见了,”傅宛青追上前,低喘着问,“是不是你做的?”

原来是为了小孩子。

“证据。”李中原缓缓坐回原位,吐出两个字。

傅宛青摇头,气势一下子又弱了:“没有。但除了你,我想不出别人,要么就是你身边的人。”

“所以在你眼里,我就是这样的人,”李中原端起茶喝了口,他说,“好,就算我品行低劣,那我把她藏起来,对我有什么好处?”

“报复我,”傅宛青咬紧了牙关,一股脑儿地倒出自己的罪名,也不再迂回了,“报复我一直在骗你,骗所有人,你恨我冒名顶替了她,恨我不是真的傅宛青,恨我和我姑姑沆瀣一气,害得你差点没命。”

这就是她的理解。

过去了四年,还是只能看到这些,真不知道是谁可悲。

但李中原微笑着点头:“不容易,你还数得清自己做了多少事,还有呢?”

“我记得,我每一天都在后悔,李中原,那个下雪的晚上,我不应该跑到香山去给你送文件,也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。”

傅宛青声音清脆,带上了一点春夜里的凉:“你以为我很想当她?你以为我愿听我姑姑,她让我想法子接近你,我能有什么余地!我的命就这么不好,和父母失散,后来又被送到傅家。”

她尾音断在了浓重的哭腔里。

傅宛青抽噎了下,又说:“不是我姑姑,不是奶奶,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,有没有名字叫,能不能读书上学,我做傅宛青,是因为想报答她们,听她们的话而已!李中原,你有没有仰仗过别人,有没有受过人家的恩还不起,有没有寄人篱下,走投无路过?你体谅我就这么难吗?就非要弄到这个地步!”

她很少提及这些事,不是被逼急了,永远也不可能说出口。

这些年,她只当自己是傅宛青,连想都不会去想,她到底是从哪儿来,亲生父母是什么人,一想起过去的艰难困苦,她的肩膀,她的睫毛,就止不住地发抖。

“哭什么?”李中原站起来,站到她面前,“这听起来不是很动人吗,这么知恩图报,过上你想要的日子了吗?”

他语气寒凉,手指却伸了出去,屈起来,要给她擦脸上的泪。

傅宛青大力挥开他,退后两步,喊起来:“不是你我已经过上了!你为什么就是不肯饶了我?即便我的身份是假的,我没有傅小姐的高贵出身,但那两年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!她早就是个死人了。”

喊完,她像是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完了,嗫喏着唇角:“我已经尽力了,哪怕我的出身既不高贵,举动也不体面,但我尽力对得起你,李中原,我们有那么多日日夜夜,也算做过夫妻,你不要欺人太甚。”

“原来是我在欺负你,”李中原很轻地笑了下,一面寒气森森地朝她逼近,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掐上她,“真会避重就轻,给人扣帽子啊,连差点没命从你嘴里说出来,也像挠了下痒,要不你能读文学硕士呢,就是比人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