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(第3/5页)

傅宛青仰起脸看他,吓得不断往后,眼眶红着,嘴唇抿得发白。

嗒的一下,她的后背抵上了屏风旁的花木架子,已经没路了。

她转过身,抱起架上的那盆杜鹃,用力往地上一摔,绿瓷片和泥土在脚边炸开,花株歪倒在碎土里,根须朝天。

傅宛青弯下腰,随手捡起一片,是盆沿那一块,断口薄得发青。

她两只手举着,瓷尖颤巍巍地对准了李中原:“你不要再过来。”

门外的方桦和警卫听见动静,立刻跑进来。

见到屋内的情形,都要冲上前,李中原抬了抬手,阴沉着脸:“全都出去。”

“是。”

方桦没敢走,他守在了门口。

隔了一段薄纱透出来的光,他看见傅宛青的手臂在抖动。

李中原离她两步远,看住了她:“你拿稳了,一会儿就照着我脖子上捅,这里是大动脉,能一下要了我的命,听明白没有?”

他又往前跨了一步,厉声道:“你那个姑姑,不是一直想让我死吗。来,你马上就要给傅家立大功了,可以去香山给你爷爷奶奶上香,告慰他们在天之灵了。”

“你这个疯子,”傅宛青的手还在抖,被他盯得后背发凉,眼泪也越流越凶,“连孩子都下手,她跟我们的事有什么关系,你直接冲我来不好吗?”

“你这是一副什么样子?”李中原还在朝她走,唇边笑越来越冷,“你跑到我这里来,到底是要杀了我,一了百了,还是想哭得我心软?”

“我说了,你不要过来,”傅宛青边说边退,“快点告诉我,佩蒂到底在哪儿!她要是有三长两短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。”

李中原狞笑了下:“好啊,做鬼也缠在我身边。让我回头就能看到你,千万别放过我。”

傅宛青紧咬着唇,手里的瓷片掉了个方向,转而对着自己。

她赌气道:“你不是讨厌我这个冒牌货,觉得我玩弄了你,记恨我害了你吗?我把命抵给你总行了。”

但李中原眼疾手快,一个箭步上前,握住了那块断瓷。

“放开,你放开。”傅宛青用了最大的力气,皱着鼻子往回扯。

她敌不过他的手劲儿,李中原夺了下来,瓷碴咬进他肉里的时候,发出闷重的一声。

“李中原。”傅宛青吓得松了手,忙上前去看。

血从指缝里溢出来,沿着掌纹往外渗,分成几路,鲜红地往下淌,屋内升起一股腥热的气味,血滴在地板上,一滴,又一滴。

她惊慌失措地朝门外喊:“方桦,叫医生,快去叫医生。”

方桦听见就去请了,就知道她来了没好儿!

李中原垂眸看她,疑惑的目光轻扫在她脸上。

他忽然很想问一句,你现在表现出来的担心和紧张,是真的还是假的。

傅宛青还在哆嗦地掏手帕,她拼命地想要用一条细薄的绢料,去盖住那道深刻的伤痕,就像试图用几句漂亮话掩饰过去。

好不容易包住了,但血很快又吃透它,汨汨地往外流,流到他白衬衫的袖口,慢慢浸染过去,像一朵花在布上抽出了苞。

她看起来吓坏了。

就这么点胆子,明明只有绿豆大,见了血还得往回收。

李中原裹紧了那条手帕,自己缠了缠。

他被哭得心烦意乱,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抱上她的肩,把她摁到了怀里:“好了,别再哭了,有什么可怕的,又死不了人。”

傅宛青的头闷在他胸口,用力把眼睛蹭上去揩泪。

她鼻音浓重地自责:“每次都搞成这样,李中原,你还要我赔多少礼,道多少歉,我都按你说的做,但我们真的不要再见面了。”

说完,她仰起脸,湿着眼睛看他:“好吗?你告诉我,佩蒂在哪儿。”

“我说了,我不知道,”李中原刚复原的神色,又因为这句话而冷峻起来,“我手不方便,你去把我的手机拿来,我问问。”

傅宛青点头,又趁便揪起他的衬衫领子,擦了下泪,转身跑开。

李中原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湿痕。

她倒熟练。

她从茶几上拿了,又送回来给他:“这里。”

李中原解锁完,边翻通讯录边问她:“哪个学校?”

傅宛青说了名字。

她又说:“查学校估计没用,老师说了,她是上了家里的车的。”

“车牌多少?”李中原很快就问。

傅宛青也报了,他点头。

在电话接通后,他慢慢踱步到东面的窗边,叫了句孔叔叔:“不好意思,这么晚打扰您,对,我想查辆车,看最后开到哪儿去了,车牌是……”

这儿的二楼,本来就不是正儿八经的建制,是后来依着正房的脊势接出来的,窗户完全拢在昏黄的灯火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