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(第2/5页)

“听清了。”傅宛青推开他,自己往里进。

几个警卫这才敢上前,要把箱子搬进去:“李总,这些放哪里?”

“送二楼,”李中原的手搭在胯上,撇了撇脸,“另外,把这儿给我看好了,谁都不许放进来,尤其是李家的人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进了那扇朱红门,迎面是一道影壁,壁上嵌着一方砖雕,雕得是松鹤延年,时间太久了,鹤的腿脚上生了薄薄的青苔,像陷在了碧绿的草里,这辈子都飞不走了似的。

跟前门一样,东墙角下也是一口荷花缸,缸里的水绿汪汪的。

屋檐是起翘的,点到为止,苏式小楼的骨架上,嫁接了一点中古的心思,很自然,看不出生硬的缝,好像本来就该是这样。

楼的正门是四面槅扇门,门上的雕花极细。

傅宛青走进去,一股年深日久的木质味,很像李中原身上的。

墙上挂着一幅字,颜体,写的是“静以修身”,装裱很旧了,有一点淡黄,但老爷子的字是沉的,能压住这间屋子的气派,让人进到里头,话语和脚步都轻了。

在外面站久了,她腿有点酸,攥着扶手坐下。

老房子里又稠又凉,窗外有鸟在叫,猝不及防地啾一声,隔一会儿,又啾一声。

院子的灯没开,李中原进去前,在门廊下站了会儿,看她一动不动地坐着,眼里空空的,唇咬紧了又松开,一截小臂露在灯光下,雪白得发翠。

“在想什么。”他半天才走过去,坐到她对面。

傅宛青转头看窗台,上面铺着一条藕荷色的垫子,就是奇怪,原先的瓷器都消失不见了。

她说:“这儿东西怎么少了那么多?”

“我让人收起来了。”李中原说。

傅宛青立马问:“为什么?”

他说:“怕你不愿回来,回来了也跟我大吵大闹,乱砸东西。我爷爷留的东西没几样了,别给我败光了。”

傅宛青盯着他的脸看:“哦,我随便砸两样值钱物件儿,你就会让我走了?”

“你觉得呢?”李中原反问。

她看他总这么直勾勾的,不知是不是穿多了衣服,他被她盯得有点热,可身上的西装早脱掉了。

傅宛青摊了下手:“那就是了,我为什么要砸。”

李中原无奈地哂了下:“您的大小姐脾气,我哪说得准呐。”

以前闹腾起来,胡打海摔的,能把卧室掀个底朝天,东西的价值不去提了,他光是摁住她,就得出上一身汗。

“我是不是大小姐,别人不清楚,您还能不清楚吗?”傅宛青在圈椅上侧了身子,不看他了,“我就是我姑姑领回家顶缸的赝品,现在还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呢,可能他们也不想找我了。”

李中原却站了起来,伸手抬起她的脸:“谁说非得当他傅家的大小姐了?他家如今还有什么?”

傅宛青把他的手拨开:“哼,不当他家的,当你家的。”

李中原又固执地牵她起来:“说的你没当过似的,那两年白养你了?白疼你了?”

“干什么,累。”

傅宛青勉强站到了他面前,站得歪歪扭扭。

因为靠得太近,看起来几乎贴在了一起,像下一秒就要吻上。

方桦听命赶来,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这一幕。

不好说两个人黏在一起又要做什么,赶紧转过身去。

但李中原只拽着她往餐厅去:“累也要吃饭。”

傅宛青饿了,但实在也吃不下多少东西,就紧着那道清炒虾仁,蘸着米醋咬了几个,虾仁一般大小,粒粒都是拣过的,炒得又白又嫩。

她安静,李中原也不说话,饭厅里只有叮一声,不时再咣一下,筷子碰上碗沿。

橘黄的灯光从玻璃罩子里透出来,软绵一团。

李中原吃得差不多,放下筷子:“既然跟杨会常是假的,为什么一直骗我。”

傅宛青夹了片水晶糕:“我骗你那么多事,为什么总问他啊。”

李中原最不喜欢人家反问,目光晦暗地看着她。

“哦,”傅宛青察觉到了,不敢惹他,老老实实地讲,“我以为你起码还有一点良知。”

他问:“什么良知。”

傅宛青含混地说:“宁拆十座庙,不毁一桩婚。”

他也算读书人,不至于公然拆散人家恩爱夫妻,但如果是生意,就不涉及什么道不道德了,要比财力,谁能比得过李中原呐。真到那一步,她更别想跑。

“吃吧。”李中原看她腮帮子一鼓一鼓,没忍住嗤了声。

傅宛青放下碗:“不吃了,没胃口。”

李中原指着她吐骨碟里的残渣:“这叫没胃口?”

“这有多少啊,”傅宛青擦着嘴说,“我认真吃起来,一只鸡都吃得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