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(第4/4页)

房子不算大,八十平左右,够两个女孩子住了,格局也好。

玄关铺着浅色六角砖,墙上装了感应灯,一进门就亮,祖佳说先签了一年的合同,租金何律师抢着全付掉了。她问宛青,钱不少,要不然给李先生转回去,她知道,何律师肯定不会掏腰包,还不是问老板报账。

傅宛青说不用:“就当他赔给你的惊吓费。”

看她累成这样。

祖佳自觉上来给她捶腿:“我今天上课去了,明天装修,我一定亲自监工,你在家睡觉。”

傅宛青笑了下:“你学法语要紧,我现在等面试,监工也可以边看文献,没那么紧张。”

等洗漱完,她看了一眼时间,国内都凌晨四五点了,想了想,还是没给李中原打电话。

装修工程一动,她们两个忙得脚打后脑勺,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。

傅宛青不放心,每天戴着口罩帽子,盯着工人施工,实在气味大,她就躲出来歇会儿。

“来,喝杯咖啡吧。”祖佳从隔壁回来,和她一块儿站在树下。

傅宛青揭了口罩,抿了一下:“想到我们纽约那个店,随便布置两天就开张了,自己都没信心,准备走到哪儿算哪儿。”

“钱也凑不齐,还是你问杨总借了一点,”祖佳忽然又问,“咦,他现在,和那个女朋友怎么样了?”

傅宛青摇头:“不清楚,好像分手了。”

之前复习的时候,她无意间刷到戴芝玉的社媒,点进去看了一眼,她的ip已经换到中国香港,置顶的个人简介也变成了港大讲师,看来是不在纽约了。

“唉,又是被家里拆散的一对。”祖佳说。

傅宛青没作声,其实杨会常对戴小姐是有感情的,都不能叫浅薄,只不过这点子情,还不足以和他的家族和事业相较,别的不好批判,只能说,他是特定社会位置上的理性人,杨会常套在他所处的等级结构里,做了一场不能输的风险管控。

他还不算什么,李中原那个庞杂的权贵家庭,更忌讳势头向下流动,他们这个阶层,对于大厦倾颓的恐惧,远比更上一层楼的欲望,来得更为直接。

再讲得具体一点,一次不匹配的婚姻,就可能成为衰落的开端。

看文钦和咏笙两个,就能知道长辈们的真实意图了,不用管嘴上唱什么民主戏。

而李富强松口,有多大成分是顾虑侄子的病情,傅宛青也能猜到。

从这点上来说,他们目标一致。

她也是为了李中原的身体。

她们去吃晚餐,两个人并肩走在巴黎冬日的街头,周围都是情侣、游客,还有卖花的小贩,公交站下露宿的流浪汉。

塞纳河边风很大,傅宛青裹紧了围巾,哈了口白气。

祖佳随口问了一句:“唉,你那位李先生,走了好几天了。”

“嗯,”傅宛青脚步顿了下,“他工作太忙了,不能久待。”

祖佳说:“那你还得读博呢,你俩就…长期异地啊?”

“异地挺好的,他们家…”傅宛青笑了笑,眼神很平静,打了个通俗的比方,“高门大户有高门大户的啰嗦规矩,门槛没那么好迈,你明白吧?”

她太明白了,不住点头:“我都不用去他家,只说了一句话,我就知道,这是个作威作福惯了的公子哥儿,估计做人做事也全是看他心情来的,高兴么,由着你骑他头上,翻了脸,啧…”

傅宛青笑:“也没那么两极化。”

“你会和他结婚吗?”祖佳忽然问。

风吹过来,傅宛青眯了眯眼。

过了一会儿,她才说:“佳佳,除了自己可以把握的人生,在其他的事情上,我已经过了非要结果不可的阶段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