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文正公书札卷二(第4/12页)

梅里之兄子,顷携尊兄书来,欲教湘勇以技艺,已收畜在此。武弁中有塔齐布,颇晓军事,仆亟欲与之诱掖。又周金城在府署,教技亦有师法。将来操练,即倚此三人。

文案不立不足兴事,诚如尊谕。顷已在公馆立审案局,,派知州一人、照磨一人承审。匪类解到,重则立决,轻则毙之杖下,又轻则鞭之千百。敝处所为止此三科。巨案则自行汇奏,小者则惟吾专之。期于立办无所挂碍牵掣于其间。案至即时讯供,即时正法,亦无所期待迁延。昨城内捆献土匪,本交善化县。敝处闻信即提来,已立枭二人矣。

至于集思广益,本非易事,而施之于会城之内,尤易为人欺蔽。日之抵吾门者,或上书献策,或面陈机宜,大抵不出尊书三端之外,抑所谓阳鲚者也。然因此而尽废吐握之风,则又不可。要当内持定见,而六辔在手;外广延纳,而万流赴壑,乃为尽善。我思古人,殆应如此,而区区则未逮矣。

潮勇淫掠,极为毒害。近有他处溃兵逃勇,假托于潮,以张其莫敢谁何之威,亦有并非兵勇,游匪四出,而国人相惊呼以为潮勇者。抗之则力有不能,遣之则资有不继,招之则患且无休。今方谋择其桀悍者,日磔几人,然后再谋递解之法。若云拒孤城以壑邻国,则初意原不如是也。

捐输之例,百无一良。若以属之鄙人,惟当敬谢不敏。署中丞君明白晓事,近与仆谋事,意见多合,第相吁相濡,尚未能忘足忘要,或稍久更当融叶。

此八事者,尊兄之所虑,亦仆所日夜筹维者也。谨一一铨复,即有不当,幸无惜更迭辨论,以示榜檠,企望企望!或乘兴扁舟,又复翩然来过,弥慰私怀,祷祀求之,不敢必也。

与朱石翘 咸丰三年二月二十七日

自去岁以来,抢劫之案,各县多有,惟吾邑无之,亦无以他事冤抑持片词来控诉者,仁人之所被,岂浅鲜哉!现在设法购拿各劫案首要诸犯,至则立予磔死,不复拘守常例,持之稍久,巨案或可少息。方今民穷财困,吾辈势不能别有噢咻生息之术计,惟力去害民之人,以听吾民之自孳自活而已矣。去冬之出,奉命以团练为名。近来不谈此二字,每告人曰;乡村宜团而不宜练;城厢宜练而不宜多。如此立说,明知有日就懈散之弊,然懈散之弊尚少;若一意操切行之,则新进生事者,持札四出,讹索逼勒,无所不至,功无尺寸,而弊重邱山,亦良可深虑也。

朱岚暄五兄闻遂捐万金以赈饥,可谓豪杰之士;湘潭左家,弟已面劝其大捐以济本邑之赈务,虽小有允诺,然恐不过千金以外。弟又拟为书函,以劝同里各富人,不知何处较易为力?便中尚祈示悉。散放之法,古人皆以放钱放米为善,设粥厂,非佳政也。

复江岷樵 咸丰三年三月初七日

印渠归来,道及一路吏治,可为浩叹!吾楚之难,殆未遽已。安仁箐深林密,虽焚巢数处,而余匪未净,正是可虞。不知陶公能一为剿捕,不复滋蔓否?

鄙人拟于四月移驻衡州,现在设局审案,外间粗盗虚声,实则茧丝自缚,曾不得放步大踏,一写平生欲白之怀。盖才分既薄,资望又轻,而又处于不官不绅之地,故多所委蛇也。吾弟果居北臬一二年,宜可小而补益。而事会之来,恐所至辄席不得暖,突不得黔,奔走劳瘁,负天下之誉望,而终不能切实展布一番,此鄙人所预为阁下虑而因为天下忧者也。

复张石卿中丞 咸丰三年三月初七日

自粤逆窜楚,一路从者最多,逃回者方扬扬得意,未出者尚蠕蠕欲动。弟意将于四月移驻衡州,带勇数百,非敢必其有济,但约束严明,不令兵勇所至,辄兴如篦如洗之谣,致吾民反颂贼而畏兵,誓当一雪斯耻耳。

泸溪勇二百,已遵来示饬令前往鄂中,供麾下驱除之用;辰勇一百,弟令其与湘勇日日同操,命塔都司帅之,将来且提此一旅,同驻衡郡,故不令其往鄂。

来示檄诸殿元北去,诸即管带辰勇者也。无勇,则诸亦失所恃,故亦不往。周金城之教艺,尽是花法,不中实用,其徒八十人,多油滑浮动,难可深恃。弟前分三十人至贡院教湘勇,后见手足非是,仍尔谢遣。鄙意周之廪给太丰,未可浮慕戚氏教阵之虚名,反忘场上目击之实效,祈老兄一为裁之。

弟近日办理粗有端绪,然不官不绅,处于承乘并疑之位,则亦难为放步大踏之行。木翁近复具折告病,由四百里驰奏,计月内可以批回,又有一番变革也。

复李筱泉 咸丰三年三月初八日

昨接手书,所论甚中要害。生用法从严,非漫无条律,一师屠伯之为,要以精微之意,行吾威厉之事,期于死者无怨,生者知警,而后寸心乃安。所请刘馨室明府,亦尚精细,故生倚任之;足下进言之意甚厚,生当三复铭佩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