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(第3/5页)
不然换了旁人试试?保不准都近不了她的身。
皇后深知柔贵妃警惕,这才收买了淑才人害她。她伪装慈爱,对淑才人许诺——她身为国母,会护住四公主,往后姜福和姜敏一样,都会是她珍爱的女儿,她将对四皇女视如己出……
淑才人明白宫里存亡的规则。
她知道害怕自己人微言轻,有朝一日会护不住孩子。
淑才人做贼心虚,又听信皇后谗言,误以为柔贵妃心窄,容不得曾经服侍自己的宫女步步高升,她如今百般示好,也只是在麻痹淑才人。早晚柔贵妃会一雪前耻,要淑才人的命,连同她肮脏的女儿一起谋害。
淑才人信了,也怕了。
她恳求皇后的庇护。
她活不成没事,但她太想让姜福活下来了。这是淑才人的骨肉,是阴冷皇宫里唯一的希望。
所以,淑才人照做了。
皇帝赶来兰溪殿的时候,淑才人还以为她的说辞能够让自己逃出生天。
怎料皇后临时反水,将所有罪名都安淑才人身上。雍容华贵的美人怒斥:“淑才人,你端来汤药谋害柔贵妃,究竟是何居心,你说啊!”
淑才人大惊失色,眼泪都忘记流:“皇后,不是我干的……是我身边的宫女。”
“一派胡言!哪个宫人不是受命于内务府的差遣,怎敢犯下重罪,明明是你对柔贵妃起了歹心,要害她性命!”
淑才人懂了,皇后才不怕什么“鱼死网破”,后宫由她做主,她永远都能活下来。
丧命的只有淑才人和四皇女。
淑才人瑟瑟发抖:“皇后,明明是你指使我谋害柔贵妃的,明明是你!”
“放肆,简直一派胡言!”皇后喊王姑姑掌掴了淑才人。
啪。
隆冬天里的一巴掌,又脆又响,打得女人脸颊高高隆起。
“够了!”皇帝震怒,君威如剜心的斩刀,压人脖颈,宫阙一下子静谧。
皇帝寒声问:“淑才人,这药,是不是你亲手端给阿柔的?”
淑才人如坠冰窟:“是。”
“毒妇!来人,将淑才人压入掖庭狱,杖责三十,再发落冷宫!”
淑才人冷得发抖,她终于看明白了深宫里的局。
没有人在意一个无名小卒的死活,皇帝只在乎权利与颜面。更要紧的是,她的命轻贱,于皇后而言,不值一提。
皇帝不会废了皇后,毕竟李家不可开罪。他要权衡的是庙堂天下,而不是区区几个女子间的尔虞我诈。
淑才人忽然羞于见柔贵妃,她今日才懂,唯有这位旧主子待她尚有一丝真情。
她后悔不已,咬死了皇后恶毒的所作所为,一面受廷杖的打杀,一面喊冤。
可是没有人再信她了。
淑才人成了一个满口谎言的阴险小人。
毕竟,对于皇帝而言,母仪天下的皇后,必须是一名贤良淑德的好女子。她温柔善良,能容得下后宫,以及他所有孩子。
皇帝不允许皇后遭到淑才人的污蔑,更不许言官口诛笔伐,戳他肺管子。
于是,后宫再没有淑才人了,而四皇女,也成了皇帝厌恶的女儿。
一个留着婢子的血的下等孩子,他绝不会让她登上台面。
柔贵妃jsg冷眼旁观这一场戏的落幕,她什么话都没说。
都是淑才人自作自受,她早该料到这天。
不过,柔贵妃想起往日淑才人善待四皇子、日以继夜伺候她坐月子的种种,还是心软了一回。
至少,姜福的命,柔贵妃保住了。
后来,不知是否淑才人和姜福说了什么,四公主时常偷偷跑兰溪殿,来得很勤快。
不过这么多年,无论她带什么柔贵妃喜爱的腌酸梅或定胜糕,柔贵妃都没看她一样,任由姜福吃闭门羹。
姜福毫不气馁,越挫越勇,她依旧厚颜叨扰柔贵妃,想和这位母亲的旧主,分享一切。
在外人看来,柔贵妃一定记恨淑才人。
但姜萝明白,她已经是很念旧情的主子了。
否则,姜福不会有命活到今日。
姜福,应该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,不然也不会理解柔贵妃的苦心,还敢日日来兰溪殿求助。
姜萝叹息:“所以,您这次打算怎么做?”
柔贵妃皱眉:“哼,母亲蠢,女儿也蠢。淑才人活着才是对她女儿最大的拖累,姜福永远不可能获得圣心。她要是真爱孩子,就应该去死。”
“但您也欣赏四皇妹,不是吗?”姜萝抿唇一笑,“明明被母亲连累,却仍旧日复一日照顾母亲,半点不嫌。”
“浑说什么!”
“您啊,就是刀子嘴豆腐心。”姜萝揽住柔贵妃的手臂,蹭了蹭,“帮她最后一回吧?我知道我不该说这话,您当年吃了多少苦啊,怎可能原谅淑才人。我只是不忍四妹受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