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(第4/5页)

她之前还担心他受欺负,琢磨着怎么给他撑腰,结果他倒好,直接回家把桌子给掀了?!这算是“篡位”还是“登基”啊?

还有,崔氏那潭水那么深,盘根错节了几百年,他一个半路回去的子弟,真能压得住那些老狐狸们的反扑吗?李摘月心里不禁为他捏了把汗。

对于“五姓七望”之首的清河崔氏发生如此重大的权力更迭,李世民自然不会错过,他的情报网络比李摘月灵通得多。

太极宫内,李世民看完了百骑司送来的详细密报,忍不住勾起唇角,“朕果然没看错人!这崔静玄……是块好材料,够果决,够狠辣!”

不过,崔静玄此番能成功,也算是讨了个巧,正好利用了崔氏内部两派争斗不休、两败俱伤的时机,正所谓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。但能抓住这个机会,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本事。

他将密报递给旁边的房玄龄,语气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:“房卿,你也来看看,好好‘涨涨见识’。这世家大族内部的戏码,有时候比朝堂还精彩。”

房玄龄恭敬地接过密报,快速浏览起来。越是往下看,他的眉头皱得越紧。

看完后,他沉吟片刻,忧心忡忡地道:“陛下,此事……福祸难料啊。如今崔静玄虽然名义上成了家主,但崔氏内部势力错综复杂,经此剧变,更是人心惶惶、各怀鬼胎。以他的资历和根基,短期内恐怕难以真正掌控全局,反而可能使崔氏陷入内耗和混乱。这一点,才最让人头疼。”

一个混乱的崔氏,对大唐来说,未必是好事。

李世民闻言,神色却依旧平静,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淡淡道:“还有一件事情,密报中也提到了。听说……在此次变故中,崔静玄为了震慑宵小,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,身受重伤。此事,你知我知即可,消息没有从崔氏传出来之前,莫要告诉斑龙。”

他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至于这重伤的消息是真是假,他并不打算去深究。甚至,就算是假的,他也要让外界认为是真的。

一个重伤、看似虚弱的年轻家主,更容易让他的对手放松警惕,也更能激发崔氏内部潜藏的危机,这符合朝廷的利益。

房玄龄瞳孔微微一缩,背后不禁生出一丝寒意。

如此说来,清河崔氏经历这番内斗,家主又“重伤”,接下来恐怕真的要风雨飘摇,危矣!

作为七望之首的清河崔氏一旦显出颓势,其余的五姓六望必然也会受到冲击,兔死狐悲之余,更会躁动不安,或是试图瓜分崔氏留下的权力,或是加紧自保……整个山东士族的格局都将面临洗牌。

经此一役,无论最终结果如何,崔静玄这个名字,算是彻底进入了天下豪杰的视野,再也无法被忽视了。

……

时间过得飞快,转眼已是腊月。

初一的一场雪将长安染成了银色,雪后的长安,在淡淡的阳光下,显得静谧而美丽。

在这片宁静之中,前乾元观、现鹿安宫门前,却是一派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。

数十辆装饰华贵、满载箱笼的马车排成了长队,马车车厢上醒目的清河崔氏印记,引得周围百姓纷纷驻足围观,啧啧称奇。

……

“好家伙!这又是崔家来给斑龙小真人送年礼了?”

“听说这崔家新上任的家主,小时候跟咱们这位郡王爷是很亲的玩伴!瞧瞧这手笔!”

“可不是嘛!听说上月刚送了二十来车!什么琉璃彩画、古董珍宝、古籍字画……跟不要钱似的!这腊月才刚开始,又来了三十多车……这崔家的家底,可真厚实啊!”

……

百姓们议论纷纷,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和惊叹。

李摘月站在鹿安宫的阁楼上,凭栏远眺,看着下方崔家仆役们来回穿梭,将一箱箱沉甸甸的礼物搬入库房,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。

她心里非但没有欣喜若狂,反而有点……哭笑不得,甚至隐隐担忧。

这崔静玄……如今这做派,怎么越看越有种“昏君”的意味。

他就这么把崔氏积累了百年的家底往她这儿搬,难道就不怕清河崔氏族里那些老古董们集体炸锅、掀桌子吗?

事实上,崔氏内部当然抗议声不断。

那些族老们都快气疯了,捶胸顿足地骂崔静玄是“败家子”!

然而,反抗无效。

崔静玄表示他不贪权、不问事,就想补偿年幼时抛下小师弟的亏欠与照顾,难道不行吗?

崔氏族老们:……

听崔静玄这话,合着李摘月进宫有如今的成就,也有他们崔氏的一份“功劳”。

不对,不应该收拾兰陵萧氏吗?明明是萧氏的人动手,伤了萧翎与青榆道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