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(第3/5页)

李摘月见他一脸无语,忽然勾唇笑了笑,只是那笑容里没了之前的随意,眸光变得锐利起来,语气也淡了下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“崔郎君,贫道在这世上,真正在乎的人不多,萧静玄算一个。他若是在清河崔氏出了什么事……贫道这人没什么优点,就是比较记仇,而且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。到时候万一一个不小心,把你们崔家给掀了……那多不好看,你说是不是?”

崔季晨:……

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。是该嘲笑她不自量力,还是该震惊于她的狂妄?

“郡王……你或许多虑了。据在下所知,萧静玄此人……颇有十五叔当年的风采,并非任人拿捏之辈。你实在不必如此担忧。” 他有些头疼道。

虽然他不认为李摘月真有掀翻崔氏的能力,但他深知这位小郡王“折腾”起来的手段有多让人头疼。崔氏目前内部纷争已多,实在不宜再额外树敌,尤其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“敌人”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李摘月闻言,眨了眨大眼睛,抓住了另一个重点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他也会变得像他生父那样……不当人?”

崔季晨一噎,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:“……在下绝非此意!”

他明明是在夸萧静玄有能力!

李摘月却像是自己想通了,摆摆手,语气忽然变得豁达,“……唉!算了算了!贫道也想通了。与其担心他被人欺负,不如盼着他去欺负别人。大不了事后贫道多备些厚礼,替他给人赔礼道歉也就是了。”

“……郡王,此非君子之道,不可。” 崔季晨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。他自认学识渊博,思维敏捷,可怎么完全跟不上这位小道士跳跃的思维。

李摘儿见他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,杏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,假装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:“好了好了,这事儿到时候再说吧!船到桥头自然直!”

崔季晨看着她,欲言又止,只觉得心累不已。

李摘月见他脸色不好看,又佯装关切地问道:“崔郎君,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差?是不是这树荫底下风大,给你吹病了?”

崔季晨按了按发痛的眉心,刚想解释自己是被她的言论给“吓”到了,话到嘴边,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对工作的抱怨,试图转移话题,也带点真实的委屈:“郡王,并非风吹。实在是……翰林院人手紧缺,事务却日益繁重,分担陛下忧劳已是力不从心。近日以来,翰林院上下同仁,无不……清减消瘦,下官亦是深感疲惫啊。”

李摘月:……

她随手捏起石桌上的一片红褐色落叶,在指尖转了转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说出的话却让崔季晨差点吐血:“崔郎君莫要担忧。这是因为尔等初入翰林,还不熟练翰林院的运作章程。等你们日后熟练了,效率提高了,自然就不会觉得如此劳累了。”

崔季晨:……

他们不就是翰林院最初的翰林学士,这“章程”不就是他们一直在摸索与书写的吗?

……

半月后,崔季晨终于得以休假,归返清河崔氏祖宅。

然而,他刚踏入祖宅地界,就惊闻一个爆炸性的消息,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,清河崔氏,出大事了!

根本不等远在长安的李摘月动手,他那位“需要被保护”的堂弟萧静玄,竟以雷霆万钧之势,联合族中其他对现状不满的力量,直接将盘根错节的崔氏来了个大清洗! 过程据说惊心动魄,手段凌厉果决。

最终,在部分族老的主动或者“被自愿”拥护下,萧静玄——现在已经改回崔静玄,竟然一举成为了清河崔氏的新任家主!

而他那位曾经叱咤风云、也被李摘月骂作“渣爹”的十五叔,听说则被他的好儿子“体贴”地送去“静养”了。

至于七叔,两月前去山间游玩,遇到暴雨爆发山洪,落得个尸骨无存的地步。

崔季晨站在熟悉的祖宅门前,看着门庭若市,奢华富丽,竟然感受到一股肃杀的氛围。

回想起月前在翰林院,自己还曾暗自嘲讽李摘月是“杞人忧天”,觉得崔氏这等百年世家根基深厚,永远不会改变,还信誓旦旦地说崔家没有恶奴只有规矩……

现在再看,崔家是没有恶奴蛀虫敢欺辱主子,但是内部的龙争虎斗也能翻天覆地。

他抬头望着清河崔氏古老的匾额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内心一片混乱,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、无比复杂的叹息:“……唉!”

他们清河崔氏这传承数百年的脸面……如今还在吗?

……

李摘月在长安听闻清河崔氏发生的惊天巨变,整个人都愣了好一会儿。

萧静玄这家伙……动作这么快?这么狠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