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(第4/5页)

“谢太子殿下。”称心小心落座,指尖轻拨琴弦。

清脆的琵琶声如珠玉落盘,在殿内流淌。乐曲起初轻快昂扬,仿佛一尾鲤鱼逆流而上;中段音色转为艰涩凝重,似在描绘跨越险阻的艰难;最终曲调豁然开朗,辉煌壮丽,宛如鱼跃龙门,得证大道。

就连对音律不算精通的李摘月,也不得不承认这曲子弹得极好。她注意到称心演奏时始终微抬着眼帘,目光若有似无地追随着主位上的太子。

李摘月:……

一曲终了,余音绕梁。

李承乾不时偷瞄李摘月,见她似乎真的沉浸于乐曲之中,心下既庆幸又莫名酸涩——庆幸她没有立即发难,酸涩于她对称心的才华竟是这般纯粹的欣赏,居然连他都疏忽了。

而此时,刚刚完成演奏的称心仿佛获得了勇气,竟敢直视李承乾。那眼神炽热而专注,带着毫不掩饰的仰慕与期待,仿佛在说:您看,我没有辜负您的赏识。

他希望他所追随的储君也能不忘初心,努力前行,终登至尊宝座。

李摘月注意到这一幕,眸光一转,她顿时换了表情。

然后李承乾就见李摘月一脸震惊地看着他,然后在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称心,诡异的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不断游离。

那眼神里混杂着难以置信、恍然大悟,还有几分“原来如此”的促狭玩味。

仿佛他们之间“不清白”似的……

李承乾被看的头皮发麻:……

“晏王叔!”李承乾忍不住提高了声音,试图掩饰尴尬,“你……你这般看着孤作甚!称心的琵琶,难道还入不得你的耳?”

李摘月闻言,慢条斯理整了整衣袖,唇角弯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,她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“琵琶,自然是极好的。只是贫道方才忽然觉得,此曲意境高远,‘鲤鱼’志向宏大,而这‘龙门’……近在眼前,看得是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啊。”

她特意在“近在眼前”上落了重音,眼神再次轻飘飘地掠过称心,最终定格在李承乾瞬间僵住的脸上。

李承乾:……

他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都跳了一下。

没等李承乾解释,就听李摘月幽幽叹了口气,用折扇轻轻敲着掌心:“看来贫道今日这般精心装扮,还是无法将人诳走了!”

称心闻言更加迷惑不解。

晏王殿下这话是何意?难道今日特意盛装,真是为了带他走?

想到这里,他顿时慌不择路地看向李承乾,眼中泛起水光,声音带着几分委屈:“殿下!”

这一声唤得百转千回。

听在李摘月这个旁观者耳中,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。

李承乾:……

李摘月轻啧一声,仰头望着屋梁,语气愈发沉重:“问世间情为何物,直教人生死相许!”

李承乾:……

称心:……

旁边侍立的纪峻心头猛跳,哎哟喂,晏王殿下,您就别添乱子了。

他连忙给手下使眼色。片刻后,偏殿侍候的宫人全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说实话,纪峻连称心都想一并赶出去——若不是他刚才那眼神太过露骨,也不会被李摘月误会至此!

李承乾嘴角微抽:“晏王叔,你别乱说!”

李摘月却摆出一副“懂得都懂”的架势,慢悠悠地摇着扇子:“是是是……贫道方才听了称心弹的曲子,心有所感,一时感慨罢了。”

既然无法忽视这件事,又不能强行干涉矫正,那不如将事情放大,直接加入他们。这就是李摘月此刻的策略。

李承乾:……

但凡是耳朵不聋的人都听得出来,称心刚才演奏的曲子激昂奋进,与男女情爱毫无关系。

李承乾扶额头疼:“晏王叔,是不是有旁人在你耳边嚼舌根了?”

“没有!”李摘月端起杯盏抿了一口,摆出见多识广的姿态,“太子,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。古往今来,帝王皇室谁不是红颜、蓝颜知己一大堆?只要当好皇帝就没事。”

李承乾嘴角又是一抽:“蓝颜知己?”

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?

仿佛看穿他的思绪,李摘月勾唇浅笑:“世人用红颜称呼女子,蓝颜自然是男子了。”

场中的称心听得认真,心中窃喜——原来他这样的在晏王心中竟是太子殿下的“蓝颜知己”。

李承乾没想到李摘月如此“想得开”,但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解释。他亲近称心,并非出于私情,而是……

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却还要克制着不在李摘月面前发脾气,最终弄得自己难受不已。

纪峻见状,连忙低声打圆场:“晏王,您就放过殿下,别逗他了!”

李摘月闻言,面上露出几分受伤的神色:“贫道乃是真心实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