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(第3/5页)
奈何周林身手灵活,一边“痛苦”呻吟,一边在地上辗转腾挪,孔颖达追得气喘吁吁,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没碰到,最终只能气得吹胡子瞪眼,七窍生烟地拂袖而去。
回想起周林来到东宫后的种种言行,纪峻心中感慨。此人或许没有经天纬地之才,但在对付孔颖达这等顽固老臣、为太子化解尴尬和压力方面,却堪称“奇才”。太子身边从不缺学富五车的饱学之士,缺的正是这种能想太子之所想、急太子之所急,并能以非常手段替太子分担压力的人。
想到此,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神态自若的李摘月身上,心中涌起由衷的感激与敬佩。这位晏王殿下,看似跳脱,看人用人的眼光却精准得可怕。她不图名利,真心为太子考量,乃是真正的挚友。怪不得太子如此看重她,甚至因她可能的疏远而焦虑不安。
李摘月听完,沉默了一瞬,面上表情有些微妙:“……”
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碰瓷啊。
她轻轻咳嗽一声,掩去嘴角一丝无奈的笑意,正色道:“原来如此。孔祭酒不愧是孔圣人后裔,看着年高德劭,没想到身子骨竟如此硬朗强健,劲道非凡,连周舍人这等正值壮年的男子都承受不住他‘轻轻一撞’。”
李承乾闻言,先是愕然,随即再也忍不住,连忙举起酒杯掩饰上扬的嘴角,肩膀微微抖动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:“……晏王叔此言,咳,真是……鞭辟入里,一针见血。孔祭酒确实……咳咳……老当益壮,强悍非凡。”
“噗——!”身后的纪峻终于没忍住,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,连忙扭过头去,双肩剧烈地颤抖起来,脸憋得通红。
殿内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,方才那点刻意营造的沉重气氛,瞬间烟消云散。
……
宴席过半,丝竹暂歇。李摘月状似随意地将目光投向角落里的乐师队伍,根据苏铮然的描述,那位备受宠爱的伶人相貌柔美出众,且不穿制式乐童服装。
然而她目光逡巡两圈,并未发现符合描述的“嫌疑人”
李承乾见她目光在伶人堆里打转,心头一跳,佯装疑惑道:“晏王叔,可是乐师演奏不合心意?你在寻什么?”
李摘月收回目光,淡定地摇开折扇:“听闻太子宫中藏了一位妙人,贫道今日特来见识一番,看看能否将人‘诳’回鹿安宫,做个镇宅之宝。”
李承乾:……
他心中反而松了口气。称心之事在东宫本就不是秘密,斑龙既然主动提起,倒省了他旁敲侧击的功夫。
“晏王叔若有所求,直说便是,何必拐弯抹角?”他故作无奈。
李摘月闻言,丢给他一个白眼:“贫道何时与你客气过?”
李承乾:……
都要直接从他这里要人了,确实没客气。
既然如此,他也不必遮掩,当即高声道:“来人,传称心入殿,为晏王演奏一曲。”
内侍恭敬应声:“遵命。”
李摘月挑眉,扇子轻点掌心:“称心?这名字谁起的?”
她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——若是你起的,这品味可真让人不敢恭维。
李承乾岂会看不懂,嘴角微抽:“太常寺定的名号。”
李摘月闻言,故作夸张地松了口气:“还好。堂堂太子若只有这点文采,贫道可真要为大唐未来担忧了。”
李承乾无奈:“晏王叔多虑了!”
“贫道向来实事求是。”李摘月拎起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,目光淡然望向殿门。
片刻后,一名身着素青乐童制服的男子抱着琵琶缓步而入。他微微垂首,声音清润:“奴婢称心,拜见太子殿下、晏王殿下。”
李摘月:……
居然是乐童制服,难道他们找错人了?
按理说,不应该与其他人的服饰区分开吗?怎么都一样了,难不成苏铮然碰巧遇到的那次是偶然?
李摘月上下打量。虽是男子,身形却比寻常少年更加纤细秀气,相貌确实不俗,她语带笑意:“你就叫‘称心’?”
称心闻声抬头,对上李摘月的目光时,眼神如被烈阳刺到般慌忙垂下。端坐上首的郎君一身月白,清冷出尘如山巅积雪,那淡然高华的气质让人自惭形秽,却又忍不住心生向往。
这位怕就是名扬天下的紫宸真人了。果然闻名不如见面,不是他这等卑微伶人能够直视的。
称心低声道:“是。”
李摘月语气温和:“太子对你的音律推崇备至,贫道甚是好奇。不知可否当庭演奏一曲?”
称心偷偷瞥向李承乾,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看他,眼中闪过一丝失落。他抱紧怀中琵琶,轻声道:“奴婢荣幸之至。”
李承乾这才吩咐:“给称心看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