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(第3/6页)

皇帝陛下的脸色顿时一阵青、一阵白,变幻不定。他瞪着李摘月,李摘月也毫不示弱地回视。僵持了片刻,李世民忽而眸光一转,像是想起了什么“杀手锏”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慢悠悠地问道:“那……若是皇后也不愿意呢?观音婢若是不喜那武氏女,觉得她不适合做晋王妃,你又当如何?你还能违背你阿娘的心意不成?”

李摘月闻言,却并不慌张,反而两手一摊,表情更加轻松,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:“陛下,此事……恐怕要让您失望了。阿娘她,此刻正在立政殿召见武珝呢。以贫道对武珝的了解,以及阿娘待人接物的宽和睿智……贫道以为,武珝很难被阿娘讨厌。”

她对自己的徒弟的情商和应变能力有着相当的信心,也对长孙皇后的眼光和胸襟有信心。这场“婆媳”初见,结果未必会如李世民所愿。

李世民:……

看着李摘月那副笃定的模样,一时竟无言以对。

是啊,他怎么忘了,观音婢今日召见了武珝!以观音婢的性子,只要那武珝不是真的品行不端、粗鄙不堪,恐怕很难让她生出强烈的恶感。

……

而立政殿中,事态的发展,果然如同李摘月所预料的那般。

长孙皇后与武珝的初次正式会面,气氛不仅没有预想中的紧张或尴尬,反而颇为融洽和谐。现场不止有长孙皇后,活泼好动的城阳公主、稚气未脱的新城公主和晋阳公主也在场,给殿内增添了不少生气。而最引人注目的,则是闻讯后眼巴巴守在一旁、坐立不安的晋王李治。

长孙皇后看着自家小儿子那副心神不宁、眼神时不时就往武珝身上飘、仿佛生怕自己会吃了那姑娘似的模样,真是又好气又好笑。

心中头疼,这孩子,真是陷进去了。她自认平日待宫人宽和,待子女更是慈爱,怎么到了亲儿子眼里,此刻的自己倒像是会吃人的洪水猛兽了?

既然小儿子在场,且对心上人如此紧张回护,长孙皇后便体贴地暂时搁置了可能比较尖锐或正式的考问话题。她含笑看着端庄秀丽、举止得体的武珝,语气温和地拉起了家常,先是询问她在鹿安宫住得是否习惯,与李盈相处得如何。

说起如何“搞定”大师姐李盈、最终获得其认可得以拜师的过程,武珝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,显得有些不好意思。她并未夸大其词,只是将事情娓娓道来,承认自己用的那些手段,其实也算不上多么高明,无非是“投其所好”四个字。

她详细描述了自己如何尊重李盈“大师姐”的地位,如何虚心向她请教武艺,如何与她兴致勃勃地讨论兵法战例、边疆风物,如何在李盈为婚礼筹备的种种琐事烦心时,耐心倾听,并给出一些细致妥帖、切实可行的建议,更如何在师父李摘月突然考察李盈功课时,机敏地察觉李盈的窘境,恰到好处地递上“台阶”,或者巧妙地用别的话题分散师父的注意力,为李盈解围……

她讲述时语气平和,眼神清亮,既没有炫耀自己的“手段”,也没有贬低李盈的“单纯”,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,却让人听出了其中的用心、聪慧与真诚。

长孙皇后听得频频点头,眼中赞赏之色渐浓。她身居后位多年,见过形形色色的人,深知在后宫乃至任何复杂环境中,这种“润物细无声”的相处智慧、这种懂得尊重他人、善解人意、又能恰当提供帮助的品性,是多么难能可贵。

这绝非仅仅靠小聪明或美貌就能做到的。

对此,李摘月也是哭笑不得,她亲眼看着,经过多日的磨合与“攻略”,李盈对武珝的态度,从最初的排斥、警惕,到后来的认可、接纳,最终竟然发展到了真心实意地觉得,有这么一个聪慧懂事、善解人意的师妹,似乎……也不错?

听完武珝的叙述,长孙皇后忍俊不禁,笑着摇了摇头,语气中带着宠溺与无奈:“这个李盈啊,眼看都要成亲、做大人了,怎么这性子,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,需要人这么哄着让着。”

她说这话时,眸光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旁边紧张关注着的李治,那意味深长的眼神,分明也是在点他。

李治听出了母后话中的双重含义,脸上顿时一热,有些尴尬地低下头,目光游离,不敢与母后对视,只能假装研究起殿内垂挂的珠帘上的花纹。

而旁边的城阳公主、新城公主、晋阳公主几个小家伙,见状更是捂嘴偷笑,朝着李治刮刮脸颊,做“羞羞”的鬼脸,毫不客气地笑话自家兄长这副紧张又害羞的模样。

李治被妹妹们这么一闹,脸更是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,几乎要滴出血来,心中又是甜蜜又是窘迫,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