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(第4/6页)
殿内的气氛,就在这带着笑意、温馨又微妙的互动中,持续发酵。
长孙皇后对武珝的初步印象,显然非常不错。
……
傍晚时分,暮色四合,李摘月与武珝一同乘坐马车返回鹿安宫。车轮碾过长安城平整的石板路,发出规律的轱辘声。
车厢内,李摘月靠着软垫,目光落在对面端坐的武珝身上,见她神色平静,眉宇间并无多少疲色,便开口问道:“在立政殿待了大半日,感觉如何?皇后殿下……定是喜欢你的吧?”
以她对长孙皇后的了解,只要武珝不是那种骄纵愚钝、不知进退的女子,以其聪慧、知礼和出众的容貌气质,很难不被皇后所喜。抛开未来儿媳这层身份不谈,一个聪明、漂亮又懂分寸的年轻女子,在哪里都是受欢迎的。
武珝闻言,白皙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,眼中带着暖意,轻声回答道:“皇后殿下待人极为温和宽厚,言谈间让人如沐春风,是极好极好的。晋王殿下他……也很好。”
李摘月却捕捉到了关键,挑了挑眉,有些惊诧:“雉奴也在立政殿?他什么时候跑去的?那你们今日……岂不是根本没机会说上什么体己话?”
有李治这个“护花使者”在场,长孙皇后就算心中对这门婚事有所保留或疑虑,也绝不可能当着小儿子的面,对武珝说出什么重话或进行过于严厉的考问。这场会面,很大程度上变成了长辈对晚辈的常规关怀和观察,李治的存在,无形中为武珝化解了不少可能的压力。
武珝:……
被师父一言点破,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,默认了这个事实。确实,晋王殿下在场,皇后殿下的态度更加慈爱温和,更多是寻常的关怀与闲聊,并未深入谈及敏感话题。
李摘月看着她的神情,心中了然,也不再追问细节,转而用一种随意的语气说道:“若是实在当不了晋王妃,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你就安心跟着贫道一同修行便是。反正你还小呢,未来的路长得很,何必早早困于情爱嫁娶之中?”
在她看来,以李治那执拗的性格和对武珝的深情,即使眼下因为阻力重重暂时无法如愿,他也绝不会轻易放弃。现在断了,说不定过几年,等李治羽翼渐丰,或者时局变化,两人之间“第二春”死灰复燃的可能性极大,历史上不就是这样吗?
武珝:……
她再次被师父这“超然”的态度弄得有些无语。她想说,师父,弟子今年已经十七岁了,在寻常百姓家,许多女子在这个年纪早已嫁人生子,甚至已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了。若非当年父亲早逝、家道中落,又因为种种原因入宫为婢耽搁了几年,恐怕她早就被武家随便许配个人家,如今怕是已经相夫教子,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了。哪里还能算“小”呢?
李摘月继续自顾自地说道:“陛下今日召见贫道,又提起了之前那个‘折中’的法子,就是让你当侧妃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平淡,“被贫道直接拒绝了。贫道把话也跟你说清楚,你若是一门心思想要放弃一切,只为与晋王在一起,哪怕是委身侧室,贫道……也不拦着你。只是,真到了那一步,你便不再是我鹿安宫的弟子,贫道只当从未收过你这个徒弟。”
她可以理解并尊重徒弟的选择,但无法认同和支持她以“侧妃”这种妥协的方式去换取爱情,更无法接受自己的弟子如此“自降身份”。
武珝闻言,长睫低垂,掩饰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。她知道师父是为她好,是在维护她的尊严和未来。她抬起头,迎上李摘月的目光,眼神清澈而坚定,轻轻眨了眨眼,语气带着点释然和决绝:“当初在太液池畔,师父曾给过弟子两个选择:一是嫁给晋王为妃,二是拜入师父门下。既然弟子已经做出了选择,成为了紫宸真人的徒弟,那么……晋王妃之位,便只能……放弃了。”
李摘月闻言,意味深长地看着她,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你……真是这样想的?”
她可不信武珝会如此轻易就放下。看李治那副非卿不娶的架势,怕是根本没打算让她做“选择”,而是想“全都要”呢。
被师父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穿心思,武珝脸上掠过一丝被抓包的尴尬,微微低下头,不敢再与李摘月对视。
她确实心口不一,对晋王的感情,对未来的憧憬,以及对现实阻力的不甘,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并非一句“放弃”就能轻易割舍。
李摘月看着她这副模样,也不再逼问,神色恢复淡然,重新靠回软垫,闭上了眼睛,开始闭目养神。
她心中清楚,李治和武珝这件事,后续还有得折腾呢。眼下只是太原王氏跳了出来,像长孙无忌这样的重量级人物,还有朝中其他各怀心思的势力,都还没正式登场。就连她自己,也无法确定,在重重阻力之下,武珝最终究竟能否成功坐上晋王妃的位置。历史的惯性是强大的,但变数也同样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