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陛下息怒 谢……嫔……来了?……

等到朱鹮好容易压下了病情, 谢水杉乘坐腰舆去延英殿的路上,才想起来她没顾得上去看凌碧霄的状况。

到了延英殿的殿前,谢水杉离着老远, 就听到延英殿里面有争执和摔砸之声。

谢水杉的腰舆一落地,内侍报了“皇上驾到”, 所有的声音立刻消失。

谢水杉快步走进殿内,延英殿灯火通明, 一众从早朝被留到现在的朝臣们, 大多神色憔悴,显然是疲惫非常。

毕竟年纪大的比较多, 从早到晚不得休息, 连一顿正经的饭都没吃上,耗在这殿内空等, 不可能还精神抖擞。

不过也有年纪轻一些的比较精神,谢水杉看到一位官员小桌旁边没有了茶盏,地上一地的碎瓷片,就知道方才听到的争执和摔砸之声, 来自这位年轻官员。

“臣等见过陛下。”

谢水杉一进殿,众人异口同声, 除去那些个连朝会都不用下跪的免跪朝臣,其他的官员纷纷对着谢水杉下跪。

谢水杉特地看了一眼,那摔碎茶盏的年轻官员跪地的时候,专门找了一处没有碎瓷片的地方。

谢水杉等到众人的山呼之音过去,这才笑着道:“众位爱卿快快平身。”

“朕头疼服药之后, 因这几日连日不眠不休,一个不慎便借药力昏睡过去,不料醒来已经是这个时辰了, 众位爱卿等得辛苦了。”

谢水杉很擅长说好话,商场之上达成合作的双方,签合同之前,都会亲亲热热地仿佛一家人。

若是在新公司的资本积累期,那更是恨不得将合作方当成活祖宗一样供着。为对方孝敬父母,接送孩子都是家常便饭。

谢水杉因为家族背景庞大的原因,并不是其中最擅长逢迎的,但也绝不会是那种电视剧里面演的高高在上,嚣张跋扈的霸道总裁。

她能谈笑之间用看不见的刀子将对方割得体无完肤,但那也是在“谈笑”之间。

哪怕对方出了会议室直接跳楼,也绝对在会上找不出谢水杉什么“不合理”的激进言辞和做法。

此时的谢水杉,虽然没有像跟合作方见面一样,因为迟来而诚恳地道歉。

却也将姿态做到最温和,让这其中一些进殿之后明显面带怒容的老臣,不尴不尬地僵在了那里。

不过有人敢怒不敢言,自然也就有那为人所驱的出头鸟,站出来说话。

“陛下勤政,宵衣旰食,臣等钦佩。然已过子时,殿中老臣甚众,久坐气血凝滞,精神颓靡,唯恐对答有误,还望陛下宽宥体恤,容臣等歇下整顿精神,明日朝会再奉诏奏对。”

谢水杉人已经坐在了上方正中的首位,一看,果然是那个砸了茶碗的官员。

谢水杉不知道他是哪一部的,也不知道他的官阶几何,但是知道他肯定是这群老东西推出来为难她的。

谢水杉说道:“你说得很好,但朕这两日昏头涨脑,竟一时忘了爱卿是何官职,姓甚名谁。”

那年轻些的官员,一撩衣袍,又朝着没有碎瓷片的地方跪下,不卑不亢地回答:“臣,兵部郎中金鸿盛。”

怪不得这么嚣张,原来是掌崇文盐务的金氏人。

和桑州钱氏向来狼狈为奸,蠹国害民。

而且金氏既是掌管盐业,竟还有族内人出任兵部郎中这样的官职,这些世族当真是有恃无恐,丝毫不掩虎狼欲要吞饮山河之貌。

谢水杉将满殿的朝臣一个个看过去,唇角微勾,下一瞬骤然发难。

抓起身边的茶盏,直接朝着那个兵部郎中金鸿盛砸了过去——

谢水杉手上非常有准头。

这一下子正好打在这个金鸿盛的鼻子上,茶杯是落地才碎的,但是和茶杯一起落在地上的还有金鸿盛突然窜出来的鼻血。

这一变故太过猝不及防,金鸿盛鼻血都窜出来了他甚至都没反应,没来得及吭一声。

谢水杉却已经伴着碎瓷,陡然拍桌起身,金声玉振:“四方灾报接踵而至,京郊雪虐,泽州水溢,西州兵燹,哪一样可缓待明日?”

“汝等坐拥暖殿,犹嫌久坐血滞;百姓罹灾受难,尚无片瓦栖身,又如何饱食安寝?”

谢水杉环视众人,厉声质问:“敢问诸卿,片时迁延,殒命几何!”

谢水杉话音一落,满殿寂静片刻,而后众位大臣立即起身跪地,齐声道:“陛下息怒。”

这一次,就连先前免跪的那些朝臣也全部都跪下了。

谢水杉环视一众老东西的头顶,眼中兴奋的光芒,比此刻辉煌的灯火更甚。

片刻之后,谢水杉音调从急厉,变得和缓,又道:“朕为天下主,闻灾夙夜难安,困极假寐,醒即临朝。”

“尔等身居高位,受万民供养,竟不耐久坐……”

谢水杉说完,众人又齐齐道:“臣等惶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