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陛下息怒 谢……嫔……来了?……(第3/6页)
所以谢水杉只能换方式,给他们下套儿了。
谢水杉又等了半晌,殿内竟然没有一个人开口。
她转头看向方才亲手扶到座位上,此刻正悄无声息看她热闹的钱振,拿他开刀:“他们都不开口,那钱爱卿先来吧,给朝臣们做个表率。”
钱振倒也不至于这就慌了阵脚,他不慌不忙起身,对着谢水杉躬身道:“陛下,如今京郊雪灾狂肆,还是请陛下尽早下拨帑银赈灾。”
皮球又扔了回来,钱振明知道户部没有什么银子,却还是要让皇帝拨银赈灾。
谢水杉如果敢提起前一笔赈灾银两的去处,势必要提起户部司员外郎钱德耀贪污一事。
但那个案子已经结了,说是被钱德耀的两个手下贪污掉了,但赈灾银并没有追回来,钱德耀“罪不至死”,却已经被朱鹮给砍了脑袋曝尸市井。
这件事要是细究起来,皇帝的罪行掩盖不住,就算众人不可能将他拉下皇位,他也是要下罪己诏的。
谢水杉点了点头,踢皮球和避重就轻,恐怕没有人比商人更擅长。
她先附和钱振说:“钱爱卿所言极是。雪灾肆虐,官道壅塞,明日朕便下旨,先让戴罪的南衙禁军去除雪通道,修复塌毁民屋,安置百姓。”
谢水杉对着重新站回她身边的油饼少监说:“拿纸笔来。”
而后谢水杉快速写下了一行名册,写的不是人名是官名。
令人递给钱振,又说道:“钱爱卿令这些户部官员亲自去监督疏通官道一事。”
“三日之内,无论是否还有风雪肆虐,运送赈灾物资的官道必须清通。”
“朕会另派六队金吾卫随行,持朕的‘墨敕’,对违令者,叛乱者,蓄意拖延者,无论是官员还是兵将,皆有先斩后奏之权。”
“他们会代朕好好地保护户部各位官员的安全。”
“若南衙禁军戴罪的左右卫,左右领卫军三日内无法清通官道……”
谢水杉看着钱振望着名册,终于开始变化的脸,停顿了片刻说道:“就算是用这些卫兵的尸体堆,也要给朕堆出一条赈灾之路。”
话音落地,满室皆寂。
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,不是因为皇帝放了狠话,而是因为钱振的表情变化。
用戴罪的禁军去清官道,是朱鹮的主意,但是朱鹮只想着用这些兵将,想着派自己人去监工,用最快的速度打开壅塞官道,再撕下太后钱蝉的一层皮,来抽钱振的脸。
但是他不肯用钱氏的官员,尤其是户部的那些,生怕他们从中作梗,像先前贪污赈灾银一样,没头没尾连追都追不回来。
朱鹮不用钱氏官员,是源于他这么多年,身在宫中,同钱氏斗得来来回回,每一次安插进户部的人都铩羽而归。
他们的争斗像兽类之间,凶狠,獠牙利爪尖利,靠拼杀维护领地,也靠着拼杀扩张领地。
但他们不会轻易只身踏足另一个兽类的领地,这是一种惯性,一种不肯将自己置于危险的自保本能。
但谢水杉不是凶兽,她是狩猎者。
狩猎者从来不讲究什么规则,她更愿意用陷阱,用武器,用最小的代价,来获得最多的利益。
钱氏的官员既然盘踞户部,忌惮可以,但不需要安插什么人。
直接用啊。
用不死算他们命大。
谢水杉写的那名册,是钱振手下所有的户部势力,是他这个家主手下所有得用的族内之人。
谢水杉薄薄一张纸把钱振掏成了一个光杆尚书。
而且这些人去赈灾,说好听是监工,说不好听是“人质”。
到时候这些人不能完成任务,就算活着回来,也是失职,可以光明正大地处置。
若是不幸不能及时完成任务,那么派去保护他们的金吾卫手里的“墨敕”,就会变成捅向他们的刀。
一个蓄意拖延的大罪扣下来,他们的尸体就只能用来铺路了。
朱鹮被钱氏弄成皇位的囚徒,“囚徒”想要摆脱困境,当然是拉着人一起陷入困境。
钱振看着这名册之上的官员,喉间缓慢地滚动了一下,这些人如果派出去……简直就是在饿疯的狗之中放入肉骨头。
左右卫和左右领卫军一直受钱氏供养,如今因为太后的计策失败而落罪。
当时一个“擅闯宫禁欲要谋逆”的名头,并不牢靠。若是再过上一段时日,待钱振腾出手来,随便推到人前一个假传圣旨的“证人”,定能逼着皇帝松口。
毕竟他不敢一次杀数万京畿守备军。扣个谋逆的罪名也只是画地为牢。
可是钱振的谋划,是无法和这些禁军们说的。
他们关了数日,头上顶着谋逆的罪名,已经成了惶惶疯狗。
发现平时倾尽一切都见不到,求不得的“钱氏神明”们,落了地了,却根本无法救他们的命,还会成为他们活下去的绊脚石,信仰崩塌,那么……最先撕扯“神明”的就会是疯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