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你就是为他而拒绝我的吗(第3/4页)
“不过这段时间确实麻烦人家,我这个当哥哥的自愧不如。我想要么等你出院的那天我来做东,请他一起吃餐饭?也算代表我们家人向他表达谢意。”
“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?”
她印象中自己这位堂兄一向是不屑于人情往来的类型,这次居然想得如此周到。
“没怎么,我觉得他对我好像存在点误会,”他停顿了一下,接着说,“那就这么定了?”
她犹豫了一会儿,才道:“我看你们好像不太熟,到时未免尴尬, 还是不用了吧,回头我自己会感谢他的。”
得到拒绝的答复后,江邈表情颇为复杂地盯住她几秒,看得她心里发怵,才悠悠收回来,好整以暇地站起身:“算了,那随便你,先养好身体再说吧。”
于是就这么不了了之。
从前上学时看赵乾宇不用上课考试,心中唯有羡慕。后来忘记是在哪里读到过,“病人的日子是悠长得不耐烦的”,最近江微才深以为然,而她又是所有患者里住得尤为久的一个,因此当医生宣布可以出院的时候,她立刻就想下楼办手续,恨不得在门口拦辆出租车直接走。
当然只是想想,最后还是连人带东西一起被林聿淮送回去的。
把人送到以后,他没有多逗留,转头上了城郊高速,开到半途突然想起来什么,掉头折返一趟住所,提上之前在香港买的安宫牛黄丸和粤东磁厂的一套广彩,放在后备箱里一起带回家里。
自从出差回来,他已有许久没往家里去过,期间来过两三个电话催,问起来只说有事要忙,然而究竟是什么事却无人知晓。据林子懿在中间的转述,老爷子嘴上说让小辈们去忙自己的生活,语气却出卖了内心的不虞,这些天愈发的不苟言笑,连累林老二在家族中的地位一降再降,实在有口难言。
其实老爷子倒不是真那么的生气,只是又犯了老毛病。
当年小儿子要辞职下海,他势必不肯,里里外外闹得鸡犬不宁,差点放言要断绝关系。如今虽说功成名就,可孩子没听自己的话,反倒有了大出息,他一面为儿子的荣耀而骄傲,一面又好像被拂了面子,印证了当初的大发雷霆有失偏颇似的,老林每每想起这桩事来,总是觉得讪讪的。
尽管父子俩之间并未因此产生嫌隙,但老爷子是最像家长的那类家长,自然不会觉得自己有错。权威架子一连摆了好几十年,早把人的血肉都架起来,放下谈何容易,因而最终选择了另谋寄托,把这点愧疚都回报在了儿子的儿子身上。加上林聿淮又是方方面面地舒心,更加使他尤为宠爱。
老爷子这些年来经年累月在家中歌赞孙子的形象,可一向最为孝顺的林聿淮突然也做起了反面教材,于他苦心经营的新权威无疑是一记重创。
可能人终归还是得服老,林老爷子每晚坐在餐桌的上首这么想着,不觉悲从中来。
林聿淮并不清楚爷爷满腹的忧思,来的路上先去了个电话知会一声,这边半只脚刚踏进门厅,老爷子心中的气已消了大半,为那点面子仍过意不去,撑着没有急于上前关怀。方欲敲打两句,就瞧见保姆从他手中接过几大挂东西。
他虽一生节俭,也还是见过世面识得货的,从前有个老战友就是突发脑梗偏瘫,知道这劳什子丸还专门有人跑到香港去代购。老爷子在吃饭时提过那么两回,其实也并不是要小辈们一定有什么表示,结果还真让聿淮听进去了。
老爷子又打开那套瓷具,林聿淮跟他解释这是釉上彩,不能用来盛食物,主要是图个好意头。
杯盘碗碟一团喜气,做到这份上,足可以见孙子对他的挂心。这份有心冲淡了连日来的不满,便也不好再发作,顺着台阶欢天喜地地下来,指挥保姆将那枚花鸟寿字纹碟子搁到电视柜的最上层。
老爷子一高兴,所有人都暗暗舒了口气,全家人和和气气地就座吃饭。
席间林聿淮除了应付爷爷的问寒问暖,留意到哥哥嫂子的眼风似乎总往自己身上飞,期间交颈密语几句, 欲言又止的样子,心里觉得奇怪。
果不其然,在晚饭结束后,大哥叫住了他:“聿淮,我有点事想和你聊聊,现在方便吗?”
两夫妇同林聿淮一起上了楼。嫂子从卧房的柜子里取了一件包裹出来,满脸为难的样子,“那天江老师突然把这个交给我们,嘱咐一定要当面亲自转交给你,却又说不是什么特别着急要紧的事情,等你出差回来也行。”
她看他迟迟不接,往他手里递了递,“我们想着你在外工作一定很忙,不好打扰,后来打了几个电话又说有事,才一直拖到了现在。”
“你放心,我们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,也没拆开看过,”大哥补充道。观察到他始终没有言语,试探性地问:“聿淮,你和江老师之间没什么事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