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烛(第5/10页)

严智辉点点头。

说完这些话,他长出一口气,累得不行,又闭上了眼睛。对于自己的家庭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而言,那些钱能改变的其实并不多,痛苦依旧会在,钱只是会把那个过程延长一点罢了。既然这样,那就长痛不如短痛。

那个号码是他离发财最近的一次。他在固山打工的那个建筑工地对面就有一个卖彩票的小店。每次路过都见里面聚了不少人,烟雾缭绕的小屋子里贴满了历届开奖号码和走势图,一群人盯着那图有模有样地分析下一个大奖号码。

工地上有不少人都经常过来买彩票,有一次他去买菜,路过彩票店,看见两个工友,工友鼓动他也投上几注。说可以自己选号,也可以让机器帮你选。他说那我自己选。卖彩票的问他什么号,他半开玩笑地说,那就一三五七十,再来个十二,三十。

后来开奖的时候,他的这张彩票被人笑了很久,每个号码都和对的号码挨着,看起来那么近,可就是一毛钱也没有赢。他生气地把那张彩票扔了,心里为自己乱花钱而恼火。

再睁开眼,已经又回到了机器里。儿子表情凝重地跟他摊牌,说自己工作上出了点事,有人整自己,害得自己被踢出了小组,现在,核心的项目已经接触不到了。

他听得担心又害怕,问:“那现在,咱弄这个,会不会有事?”

儿子摇摇头,“你听我的,没事。”

儿子告诉他,刚才他回去的那一会只是行动开始前检测仪器稳定度的小试验,接下来要办的,才是正事。

他有点担心地望着儿子,儿子的脸上乌云密布,但看起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儿子一直就是个有主意的人,他知道,儿子不坏,只是心里的某处有一些黑暗的东西。

“我真的不叫杨昌东。”王舒羽眼里的“杨昌东”无奈地取出一张身份证,“不信你看。”

王舒羽凑过去看了一眼,上面的名字果然不是杨昌东。

“对不起。”她跟那人道歉。“你和那个人长得真的很像。”

那人没接话,只是觉得可笑地冷笑了一声。

身份证上显示,那人姓李。据他自己所说,他现在在聚云庒里打工,做一些维修和清洁的工作,风味餐厅里如果太忙,他也会去帮忙。他说看见他们一群人在那里高高兴兴地游玩,照相,又看见了他们拉的横幅,有点好奇,就上去打听,不想就被不认识的王舒羽给缠住了。

左老师也赶紧替王舒羽道歉,说真的只是一场误会。那人无奈地白了王舒羽一眼以后就离开了。

“杨昌东是你什么人?”小蓝关切地问,“刚才听你说那人还欠你钱什么的?是怎么回事啊?”

王舒羽尴尬地要命,她摆摆手说,“没事,真的没事。对不起,搞出了一个乌龙。”

小蓝还想再追问几句,可被一边的左老师拦住,他注意到王舒羽脸上有为难的神色,摆明了是有口难言。

经这一闹,王舒羽已经没有了任何继续游玩下去的兴致。剩下的时间里她都一个人坐在凉亭里,时不时地看看手机,看离约定好的回去的时间还有多久。她震惊于那人和杨昌东的相像程度,也对自己有点鲁莽的表现感到懊恼。

“你没事吧?”左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,递给她一瓶水。“如果你心情不好,不用硬留在这里的。虽然今天是团体活动,但你想提前离开也没有关系的,要不然我帮你叫辆车?”

王舒羽接过水,感激地摇了摇头。事情本来就是因她沉不住气而起,她不能再继续扫兴。

“我听小蓝说,你是做文字工作的?”左老师问。

王舒羽点点头。

“挺累的吧?”左老师说,“毕竟写东西是一个输出的过程,我看很多作家都说写完一本书以后觉得人都要累得虚脱。”

“还好吧。”王舒羽说,“左老师,你呢?你平常写东西吗?或者说有没有什么排解负面情绪的方式?我觉得烛心里的每一个人都一直在从你的身上汲取能量,你接受了不少人的情绪垃圾,那你是怎么排解掉这些的呢?”

“在上课的时候跟大家一起交流,看着大家逐渐变的平静安详的脸,我也能跟着平静,得到成长,得到满足。”他口气诚实地说,“这点满足也可以说是我的虚荣心吧。”

“还有一件事我很好奇,想问问你,希望你别生气。”王舒羽说。

“你问。”

“左老师你平常还在做什么副业吗?我的意思是,您的香薰工作室的位置有点隐蔽,在小区里,也没有打广告,网络上也查不到有网站什么的,估计也没有在网上卖。您讲课也不收费,我就是有点好奇,您是怎么把那个工作室运营下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