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(第3/4页)

陡然间,柳扶微她看明白了一些事,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飞花,半晌方道:“你总说……你我一体,但许多的时候我无法感知到你在想什么。我知道你对我始终所有保留,我不过问,因为我明白,前世今生,终究不同,既然不同,总要有秘密。”

“所以?”

“我一直觉得奇怪,被风轻带到万烛殿那日,我怎么唤你你都无动于衷……你明明一直想要报当年囚/禁之仇。”柳扶微的语调不经意地从疑问变成了质问:“你是不是也希望风轻复活?”

飞花状似漫不经心地“哈”了一声:“我可是这个世上最恨他的人。”

“是啊。无论怎么想,一个女子被心上人背刺、利用,但凡有机会重活一次,报仇当然会是她头等大事,可是,我却忘了一点……”

柳扶微一字一顿道:

“你是妖王飞花。

“对妖王飞花来说,爱恨事小,成败事大。

“你与风轻合作的初衷是为了消除厄命,但祸世命格依旧如影随形,脉望危机从没有消失。”

飞花双脚荡在半空之中,缓了下来。

柳扶微道:“万烛殿内,风轻说过两句话,第一,点燃神灯可以助他复活,第二,他会将他一半神格分给你。我只当他是胡言,但假使你把这句话听进去,那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
“你难免会想,阻止风轻复生,对你又有什么好处?或者说,既然这个仇已经等了一百多年,何妨多等一阵,等到切实的好处落入手中,再报不迟呢?”

飞花从树上跳下,走到柳扶微面前,看了一眼绑在她腰间的缚仙索,揉了揉太阳穴道:“啊,真让人头疼,我还以为这玩意儿无非是半颗心,没想到它还真给人长脑子啊。”

“你……承认了?”

“从始至终我只答应和你一起查到真相,至于其他,我没有必要和你解释。”飞花眉目间掠过一丝轻佻,“但是阿微,你想走的路我并未干涉,真相再残忍也不是我造成的,我还帮你揍了祁王,怎么事到临头还怪起我来了?”

柳扶微知道这是在矫言。

从飞花在心域里苏醒的那一刻起,她无时不刻都在试图引导自己,影响自己的决定。

只是,此时此刻没法同她较这个真,只得顺着她的话道:“那么,你再帮我一次。”

“凭什么?”

“就凭你夺不了我的舍。如果我死了,你也会消失。”

飞花眸色一凛,她没想到柳扶微居然连这一点都察觉到了。

但她很快变恢复如常,一脸“拿你没办法”地摇摇头:“好吧。我问你一个问题,你早知风轻是堕世之神,也做好了对抗他的觉悟,那你有没有想过,他会以什么样的姿态重返人间?”

这一点,柳扶微的确没有仔细想过,但是大致上……

飞花悠悠哉哉地踱出几步,截断了她的思路:“你想象中的堕世之神,是不是那种但凡现身就乌云密布、雷雨交加,就像鬼门里的鬼主那样,而主角儿只需坚信自己是正义的救世主,召唤出某件惊世骇俗的神器……”

她说到此处,指了指柳扶微指尖的脉望,“然后莫名其妙地感化上天,如有神助,战胜邪恶?”

“……”虽然很不愿意承认。

飞花道:“不要被那些民俗话本误导了。”

“你要对付的是筹谋了几百年的神明,在他成为神明之前已经是人间的最强者。”

“他最知人性,也最善用人心,如今不过是通过一盏小小的神灯,就能够抓住你们的毒心,让你们互相倾轧内讧,又何必暴露自己,给你们可乘之机呢?”

她字里行间显有劝退之意,柳扶微却注意到了一个关键之词,故意道:“什么是毒心?”

“贪、嗔、痴、慢、疑——

“譬如,渊朝欠了风轻一个小债,帝王们不肯付诸代价,眼看着小债滚成了大债,又想寻得脉望把债主给灭了,此之谓‘贪’也;再如,蠢太子认不清自己庸碌,嫉妒亲子背弃发妻,此之谓‘嗔’也;

“祁王以爱母为失足的借口,以为只要掌控神灯主就能够成为神明,此之谓‘慢’也;还有左殊同,万事藏心,不肯道人,此为‘疑’也。”

飞花伸出五指,“人心五毒,皆可为他利用。”

柳扶微瞳仁微颤。

难怪当时,风轻会将殿下视作劲敌,为了迫他生出心魔更是兴师动众。

弱点越多,越便于控制。

那是不是只要把仁心还给殿下……

“别傻啦。”飞花像看穿了她的心思,笑了一声:“皇太孙的心病才是最严重的。”

“他的……心病?”

飞花眼中情绪繁复,终欲言又止:“罢了。说了你也不信。我只是希望你明白,无论是皇帝、国师府,这些对你来说过不去的礁石险滩,都只是风轻的一步棋。就算给你勘破了又能如何?你豁得出么?蝼蚁纵看穿了大象,也会轻而易举被碾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