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(第2/5页)

她絮絮叨叨地念着,李进却越听面上笑意越深。

他爱极了有人关切自己,为自己和这个家打算的感觉。

一旁的七堂姑祖母看得目不转睛,一味眯眼慈笑,年轻的夫妇就是感情好。

看得她也有些意动,出声道:“堂外侄孙女婿?你是姓李吧,那我喊你李官人好了,侄孙女婿说着拗口,我瞧你有官身?不知在何处当值?是何官职?”

“回七堂姑祖母,忝居秘书省校书郎。”李进谦逊有礼地回答道。

“唉呀!”七堂姑祖母捂着嘴惊叫一声,难掩兴奋,“竟是秘书省?嚯嚯,我不瞒你说,你啊,有个表妹,也就是我那孙女儿,十七的年纪,不是我自夸,模样周正着呢,干活利索,家里也给她备了两百贯的妆奁。我们呀,也不求旁的,就想着她能有个好归宿。

“唉,可惜遣媒人来说项的多,良缘嘛,那一个个都算不上。我前几日去兴国寺求签,解卦的师父说良缘将近,有贵人提携,想来是应在这儿了。你我两家都是亲戚,我也不说外道话,那秘书省里可有未婚娶的年轻男子?大六岁的不要,属相不合,余下的,同岁到大十二岁的都成!”

七堂姑祖母话转得太快,卢闰闰在边上听着都发怔,这就喊李进保媒了?

李进许是进卢家有些时日,应付陈妈妈的一干老姐妹有了经验,这时候波澜不惊,神色平静,客气地推脱起来,“我初入秘书省,尚不识得几个人,同处一室的同僚皆有妻室,怕是帮不上七堂姑祖母您。”

但老一辈哪是这么好糊弄的,七堂姑祖母不在意地手一扬,“我又不是要捉那些正经科举的官,你啊,帮我看看在秘书省当值的胥吏也成啊。不过嘛,若是能有品告的吏自是最好,我可听人说了,你们秘书省最是清贵,便是胥吏都比诸曹寺监的胥吏来得厉害,能有品阶咧!”

看来七堂姑祖母的确下了功夫,连秘书省有有品告的八品吏都知晓。

话已至此,李进应道:“既如此,我回去问问。”

这就是搪塞了。

问归问,牵不牵线是两回事。

七堂姑祖母并不满意,还想说什么,却被一旁的卢闰闰趁势打断。

“好端端的,二表兄怎么和二舅母吵起来了?”

卢闰闰骤然出声,七堂姑祖母要说出口的话被噎回去,但还不甘心,想要问个清楚,卢闰闰仍抢在她之前开口,央道:“堂姑祖母,你总要说一说,我们过去才好劝,否则一会儿岂非到了得先干看着?”

她这样讲,七堂姑祖母想说旁的也不成,只好先解释缘故,“还不是你那二表兄,嚯哟,带了两个同窗回来,说要一块考四门学,得借住一个月呢,有一个那也太能吃,一顿五碗饭。本来你二舅母就不高兴了,今日闹起来,好似是他把你二舅母特意留起来的饭也给吃了,我是只说公道话的,你二表兄实在是过了些,你二舅母脾性再不好,也是长辈……”

果然,人讲起是非来,很容易忘怀,七堂姑祖母讲了好一会儿。

那真是人人都踩了一遍,唯一说了好话的是对谭家外婆,说她可怜,摊上的儿媳不好相与,孙儿又闹腾。

卢闰闰聪明,在外人面前不表态,不管七堂姑祖母说什么,她都嗯嗯啊,或是笑,附和两句,不曾真的说谁不好,半点话柄也没落下。

而后面每当七堂姑祖母再想提帮着牵线相看的事时,卢闰闰都仿佛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,能及时提起旁的事打断。

不知不觉就耗到马车停下。

李进先下马车,卢闰闰客气地谢过七堂姑祖母,扶着她下马车。

之后,卢闰闰和李进就要进去劝架,她自然也寻不到机会。

卢闰闰是挤开里外围着的一群人进去的。

谭家外婆看见卢闰闰,眉顿时夹起来,她避着人小心绕过去,先是同李进打了招呼,然后干瘦的手紧握住卢闰闰的手,急道:“你怎么来了,你娘呢?”

卢闰闰道:“我娘去界身巷了,一时半会回不来,我已经叫人等我娘归家时把事情讲清楚。我想着,过来看看,兴许能帮上忙。”

谭家外婆听到谭贤娘会来,安下了心。

她一抬头又忧虑起来,握着卢闰闰的手,搭着肩,耐心地叮嘱起来,“你辈分小,来了也没用。一会儿别冒头,乖乖在一边等着,咱们不能去吵,那么多人呢,传出去不好听,记住没?”

谭家外婆谨小慎微了一辈子,儿媳当众讲她,她也只是掉眼泪,但却不是一味懦弱,她有她自己的处世之道。

卢闰闰不大认可,却知道外婆是为了自己好,她犹豫了下,还是点头。

然而,里面的战况没给她们旁观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