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卖草药(第5/6页)

怪不得在侯府时,孟寒舟吃的药含有那么重的雌黄辰砂,还美名曰祛毒治百病,这般胡乱开方的庸医,都能成为世人口中的神医。也没人觉得有问题。

原来世道早就如此。

林笙没想到这里面有这么多道道,他深受其用,忙朝魏掌柜道了一声“谢谢”。

“这没什么。”魏璟也赧道,“我家铺子小,存的药也不多。所以那些大药贩子一般瞧不上我这的生意,我平常也是收收散药,自己炮制。你的药材收拾得不错,量也刚好,以后如果还有好药草的话,可以再到我这来看看。”

林笙才应下,正要走。

突然从门外风风火火跑进来一个满身是血的男子,背上还背着一个几近昏迷的人。

“大夫、大夫!”那人一进来,看了看堂中的三个人,一眼便认准了最像大夫的魏璟,揪起他的衣裳拉扯,“我弟弟突然吐血不止,你快给他看看!”

话音刚落,他背上的青年就呕的一声又吐出了一大口血,深红色的鲜血顺着男子的衣襟往下流淌,刹那就濡湿了他兄长的衣襟,顺着衣摆滴落到医馆的地面上来。

他忙将弟弟放在地上。

小药僮虽然天天嚷着希望来病人,但见到这样的,却吓的退避三舍,躲到了柱子后头去。

魏璟更是脸色煞白,被赶鸭子上架,握住了吐血之人的手腕,哆哆嗦嗦地把起脉,也不知摸出什么来,就在原地手足无措地团团转:“这、这……要不送他去别的医馆……”

求诊的男子心急如焚,揪着魏璟不放,一时间语气重了点:“你家不是医馆吗?!我弟弟吐血成这个样子,哪里来得及再去找别的医馆?要是我弟弟有个三长两短——”

“我,我……”魏璟急得快哭了,“可我不会啊。”

“你开堂坐诊,岂有不会的道理!”那男子焦急万状,眼见就要将拳头挥在魏璟脸上了,吓得魏璟闭上了眼睛。

“住手。”林笙将背好的背篓重新放了下来,一把拦住了他的拳头,将他攘到一边,然后蹲下来给那吐血的青年把脉。脉滑数,已有浮大中空之象,乃是呕血过多的征兆。

“必须尽快止血……扶他侧躺,别让他呛了血。”林笙道,见青年兄长去翻动弟弟了,他又转头看向仓惶无措的魏璟,“有没有十灰散?”

魏璟一怔:“十灰散?”他听着耳熟,但惊恐之下脑子里乱成一团乱麻,人虽然在药柜前打转,却不知道手往哪里放,“十灰,十灰……”

林笙提醒道:“止血用的十灰散。柏茅茜荷,丹榈栀黄,大小蓟。”

魏璟恍惚了一下,终于回过神来,匆匆忙忙从柜台底下抽-出了一只木箱,翻出一个纸包,跑过来递给林笙的时候还差点自己把自己给绊一脚:“给、十灰散。”

林笙没出息地看了他一眼,不管他了,又问看起来好歹还算镇定的药僮:“有没有好点的松烟墨,磨一碗出来。”

药僮赶紧去后边取了魏璟常用的好墨出来,加上清水哐嚓哐嚓磨了一小碗,捧到林笙面前。便看着他将那包十灰散拆开,倒进了墨汁当中,搅拌搅拌,就要给人灌下去。

那人兄长瞪大眼睛:“这什么东西就给我弟弟喂!墨汁岂能是药?”

“墨汁自然也是一味药。”林笙看了眼地上吐得面色发白,额头湿冷的青年,说道,“如果你不想他吐血而亡,就让他喝下去。不然你就带他去别的地方吧。”

对方纠结了一会,他人生地不熟,也不知道其他医馆在哪里。最终还是选择姑且相信林笙,接过药碗,掐开弟弟的下巴,将黑漆漆的一碗混着药粉的墨汁给他灌了进去。

几人战战兢兢地望着病人,林笙已走到柜台前,摸来笔墨。

十灰散只是急则治标之药,血止后,还需要治本。

便写下大黄二两,黄连、黄芩各一两,加柏叶、生地、丹皮,开作泻心汤一剂,可清邪热,除邪安正,然后交给药僮:“按这个煎药。”

药僮看了看呆站着的魏璟,再看看镇定自若的林笙。

什么叫临危不惧,这就叫临危不惧!

再看看自家少爷,只觉丢人,药僮跺了跺脚,揣上药方扭头去干活了。

林笙则坐在吐血者的旁边,随时观察。

青年先时还小口地吐了几口,约莫一刻钟过去后,吐血渐止,人也沉沉地昏睡了过去。

林笙又一次去把他的脉象,道:“血应当暂且止住了,待药煎好了,稍放凉一些,再小口慢饮地喂他。七日内不要吃硬的东西,最好先只喝些软烂的米粥面糊。”见其兄长听话地点点头,又问道,“这是血热妄行,他怎么突发的吐血?是以前就有过这样的症状,还是近日吃了什么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