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卖草药(第4/6页)
不多时,从后堂掀起帘子,走出来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,一身洗得发白的靛青色衫袍,瞧着文质彬彬的,手里正拿着一杆药称。见到林笙,忙将药称放到一旁,踌躇片刻,说道:“买药的话,方子给我就行。看病的话,去隔壁……”
“掌柜!”那小药僮立即跳了起来,揪了揪掌柜的衣袖,压低声音说,“好容易来一个,你怎么又要赶人?十天里就来了三个病人,还都让你赶走了!”
那年轻掌柜面色窘迫,低头朝小药僮说:“可我不敢啊……”
“你不看怎么知道不行?”小药僮推攘他,“我瞧他面色红润,不像是什么大病,说不定只是风寒呢?试试,试试。”
林笙:“……”
林笙插话说:“我是想问,你们收药吗?我有一些新采的药材,成色很好,只是没有经过炮制,是生晒药。”
一大一小两个同时住了嘴,转头朝他看来。
“不是看病啊。”小的很失望地回去继续杵药了,大的那个则不露声色地舒了口气,随即就换上一副轻松很多的笑容来:“卖药?你拿过来我看看吧。”
林笙把背篓卸下来,将里面的药材依次取出来铺在了地上。
魏璟托着下巴看了一圈,点点头:“成色是很不错,这都是你自己采的?”
林笙点头:“嗯,能收吗?价钱大差不差就行。”
魏璟从袖内翻出一把掌心大的玲珑算盘,噼里啪啦地拨动起来:“紫花地丁可以按上等药价算,四文一两;龙胆草和乌药算中等,龙胆草八文一两、乌药十文一两。其他的按下等,二文一两……这些一共,给你一贯钱,行吗?”
一贯,就是一千钱。
林笙有点愣住了。
魏璟以为他不满意,不由也有点不乐意了,解释道:“你这些虽说新鲜,但并不算是稀有的药材,而且有的并不是最好的采摘季节,虽然根苗粗壮,但也只能算是下等药……你这个也没有炮制过,我收来还要自己炮制,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林笙回过神来,“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多。”
远远超出预期了。
魏璟听他说完刚才在其他医馆,人家只给他开价二十文的事,顿时气的拍了拍算盘:“哪有这样压价的?这是欺负你面生!这些别说是药草,就是当野菜论斤卖,也不只二十文吧!再说了,这些都是开方常用的,用量大,多储些并不难。”
这个魏掌柜真是个实诚人,难得能再遇上这样的人,林笙趁此机会,多向他打听了一些。
这才从他口中得知,原来这里的确如先前那个医馆伙计所说,挂牌坐堂是需要资格的。
这个资格,一则,是要医户家传,子承父业,那么天生便具有坐堂开诊的资质;如若不然,像是自学的、师徒传授的、还有所谓“不为良相便为良医”的书生,想要独自坐堂开诊,便需要有专人保举,在官署登记造册才行。
否则,未经登记便擅自开诊的,被查出来,是要打八十大板的。治死人的另算。
当然,这些只是说正经在医馆中挂牌坐堂的大夫,要是乡野村医、游方铃医,还有大街小巷游窜的卖药郎,只要别闹出人命,招上官司,官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并不会纠察太多。
而药价,则是按三贾均市*,即按照药材的质量,将价格分为上中下三等,分别是不同的价格。价格基准由官府每三日一公布,但每家每铺具体的买卖价格,则会根据各家不同的情况,在基准上轻微的上下波动。
至于某一家开了二十文收他一整篓药,纯属是欺负他什么都不懂罢了。
“那什么药比较贵?”林笙问,“人参、灵芝之类的补益药?”
说起这个,魏璟便有些愤懑了:“人参灵芝固然贵,但那确有奇效,自古以来就没有便宜过。如今贵得最不可理喻的,却是辰砂、松脂、石胆、雄黄、云母之流!”
林笙皱眉:“怎会如此?这些金石之物虽然不好采,但并不是常用药,一般医馆一年到头也用不了多少。”
“谁说不是!”魏璟愤愤然,“可谁让圣人尊道,信奉长生呢?不老之术朝野遍是,达官贵族人人服饵延年不老。上行下效呗,如今但凡有点钱财的,都跟着服丹,哪里还用得着我们寻常草医。如今要是不会炼丹,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大夫了!”
“少爷!”小药僮听他说这些,吓得跳起来去捂他的嘴,左右看了看外边,“您又胡说八道了!要是让人听去,多少头够砍的?!”
魏璟也害怕被人听去,只好闭上了嘴,压低声音抱怨两句:“反正就那么回事……你听听就算了。”
林笙心下流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