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(第2/4页)

“对不起。”棠梨微微垂眼,“用您的东西做了那么鲁莽的举动,还好没把剪刀弄坏。”

“道什么歉?”

苍老而温柔的手落在额头,棠梨眼皮稍抬,视线落在老人的脸上。

她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几丝无奈:“你若不是这样一个人,我也不会把它给你了。”

“总之给你了就是你的,坏了也是你的,我在这里这么多年也累了倦了,该走了。”

老太太缓缓放开棠梨的手,望着无边的美景舒朗道:“你拿着玩去吧,看见什么不顺眼的,剪了便是。记住,你觉得它该是什么样,它就能是什么样——只要你别太当真。”

棠梨下意识想要再抓住她,可手触碰对方的身体,直接穿着金色的光而过。

相遇来得突然,也相当短暂,棠梨眼睁睁看着老人身影变成半透明。

“别太在意我是谁,也别太在意剪的是什么。要自信一点,别觉得谁谁谁比你修为高,你就搞不定他身上的东西。你太将这些当回事,就会受限其中。”

“你见我的第一句话说得也不算错。”

“我确实也该上路了。”

“这么多年,就算是一直在做梦,也是很辛苦了啊。”

“姥姥!”

棠梨追了几步,可追不到她消散的速度。

老人在金光之中回过头来,露出她难以形容的神情。

“梨啊,好好过。”

那些因选择走向死亡而未能当面诉说的话,从另一人口中送入了她的耳朵。

“姥姥累了,想歇歇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棠梨缓缓放下了手。

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,壮丽的梦境逐渐溃败,她听见自己轻声说道:“好。”

好。

如果这是你希望的。

那就都好。

“我会好好过的。”

“我一定会过得很好。”

所以想走就走吧,不要再惦念我了。

棠梨缓缓闭上眼睛,又猛地睁开,呼吸急促地喘着。

梦境坍塌,她回到了现实,入目便是长空月寝殿的穹顶,视野里也很快出现他的身影。

他披衣而坐,墨发流泻满榻。

窗外冷月将他身影拉得孤寂清长,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紧绷的颈线。

他的手落在她脸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额间一点朱砂痣映得他眉目越发精致如画。

他没说话,只安静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水痕。

棠梨意识到自己泪眼模糊,用力眨了眨眼,深呼吸平复巨大起伏的情绪。

骨节分明的手端来茶杯,温热的茶水送入唇瓣,棠梨就着喝了几口,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。

好甜。

花果香。

比食为天的果奶饮还好喝。

棠梨的眼睛不太能从茶杯上挪开。

长空月注意到她的流连,坚定地把茶杯拿远了。

“这是补元气的药,不能多喝。要是喜欢这个味道,回头去了药材再帮你做成饮子。”

“……哦。”

难怪喝完了人这么轻松舒服。

身上好像有点知觉了,不过还是动弹不得,就跟脖子以下高位截瘫了似的。

哈哈,好惨啊。

棠梨刚想到这里,人就被抱了起来。

她整个人被长空月揽入怀中,外面现在是晚上,她不确定自己睡了多久,但看师尊并不倦怠的样子,应该也没几天吧?

“你睡了半个月。这半个月,我仔细回忆了得到那本功法的契机,算是对这把剪刀有了一些了解。”

“……半个月?”棠梨瞪大眼睛,“我睡了半个月?”

长空月仔细检查她的身体,手指自然地抚过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。

以前每到一处她都会战栗不已,但现在不管碰什么她都没感觉了。

长空月安静地把手从她胸上拿开。

“我看见了。”棠梨突然说。

她是没感觉,又不是瞎了,还是能看见的。

长空月平稳地解释:“你身上没有外伤,只是内伤太重,即便是触及心肺所在之处,也没有任何感觉。恐怕还要半个月才能恢复。”

还要躺半个月??

“那现在是什么时辰了,我要是再躺半个月,还能赶上师尊的渡劫大典吗?”

棠梨睁大眼睛,看上去很怕赶不上那场贺典。

长空月几乎以为她知道贺典上会发生什么,但她分明什么都不该知道。

……不,也许她真的知道。

想到这段时日对那本梦游神功的了解,若她修炼第三层臻入化境,也许能有梦见未来的可能。

所以,她知道了吗。

知道他的计划和打算,知道他的面目可憎了吗?

长空月缓缓俯下身,又把手放回到刚刚拿开的位置。

棠梨:“?”

她茫然地望着他,半晌,见他没有挪开的意思,甚至还揉了揉,她整个脸都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