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(第2/5页)

李中原平复了片刻:“傅宛青,我…”

“出去,”她把脸埋进被单里,手用力拍打了两下床,“你出去。”

“好,我走。”李中原把手撑在膝盖上,“我现在就走。”

他慢慢直起身,脚步放得很慢。

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,傅宛青背对着他,肩膀微微耸动,头发散在枕头上,像一团揉皱的乌云。

李中原满心里全是懊悔。

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说了句:“我在外面,有事你叫我。”

他轻轻带上了门。

院子里的蝉还在叫,一声比一声急。

傅宛青蜷起身子,把自己裹进被子里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

两个人之间,信任的裂缝一旦出现,就再也补不上了。

这些缝隙无处不在,它如果没能指向结局,就会变成头顶变幻的天气,而他们住在这段关系里,阴的时候多,晴的时候少,偶尔出一阵大太阳,两个人都小心地珍惜,可又隐约知道,这不是常态。

她闭上眼,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。

李中原走出去,他走到旁边书房,打开那个上锁的抽屉,翻出药来吃了两粒,手边没有水,他是干咽下去的。

吃完,他扶着桌子,慢慢地坐回椅子上,往后靠着,重重地喘了几口气。

方桦上楼时,看见李中原手指间夹着烟,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飘散开。

这又是干什么,难得和平共处了一阵,又开始打仗了?

他不敢说话,把一杯温水放下:“该吃晚饭了。”

“哦,”李中原回过神,“你先去吧。”

他缓了缓,走到卧室,轻轻推开一条缝,把那杯水放下。

李中原在床边坐了会儿,还是伸手碰了碰傅宛青的头发。

“喝点儿水,”他的声音很低,沙沙的,“我刚才,刚才……”

傅宛青没说话。

她转了个身,背对着他:“我讨厌你。”

风把窗帘一角掀起来,又落下去。

也好,李中原想,讨厌也好,恨也好,比不在乎要好。

傅宛青是赌气睡着的。

不知道睡了多久,窗外仿佛有声音,远远将她拉起来。

她还没全醒,睫毛动了动,感觉有微薄的光映在眼皮上,她的手拢在被子里,背被一片阴凉笼罩着,像有一扇窗没关上,风一直吹进来。

傅宛青睁开眼,转过头,看见一个高大沉默的影子,幽幽地附着在床沿。

是李中原站在那儿。

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,猛地坐起来,被子滑下去,又下意识地把它拢回来,像那一层棉能为她挡住什么,可又能挡住什么呢。

“李中原,”傅宛青靠着床,声音干巴巴的,“你不是走了吗?”

“没走,”李中原站在窗边,偏过头看她,月光从他的眉骨滑下来,沉进他的眼睛里,“我等你醒了,一起吃晚饭。”

“哦,晚饭,”傅宛青的心慢慢跳回原位,“你吃吧,我不想吃。”

李中原走到床边,先开了手边那盏小灯,像没听见:“下楼吗?还是端上来。”

“我说了,我不想吃。”傅宛青又重复了一遍。

李中原口吻强硬,伸手来牵她:“必须吃,不吃晚饭人受不住,你吃完再发脾气。”

“那你别挨到我,我自己下去吃。”

傅宛青懒得吵,冷淡地越过他,自己穿上了鞋。

傅家规矩严,除非是病得起不来床了,否则没有在卧室里用餐的习惯,即便在临城,屋子小,傅宛青也坚持在厨房吃饭,不把碗带进房间。

不管身处多么潮湿邋遢的环境,她始终按姑姑的要求活着,用她那份强大的意志力,把幼年的训诫牢刻在骨子里,用来警惕下滑陷阱的诱惑。

不为别的,因为水往低处流,实在太顺便,又太容易了,而人往高处爬,又是这么吃力。

隔了三四个小时,饭菜早就凉了。

厨房重做了一碗面,配菜摆了七八个小蝶,香椿末、芹菜丁,一年四季的精华都凑齐了。

傅宛青吃不了太多,让别再浪费时间做了,她和李中原共了一份,分作两个小碗。

“我吃不完,你吃这个。”她挑了几样卤料,两份一起拌好了,忿忿地推到他那边。

李中原看着面,默了一会儿,才拿起筷子:“好。”

方桦进去倒茶,往李中原碗里瞥了一眼。

他赶紧提醒了句:“李总,你芹菜过敏,一吃就起红疹,还是别吃了。”

“啊?”傅宛青抬头,“什么时候的事儿?”

她又赶紧抢下李中原的:“那你还好什么啊。”

方桦说:“以前没有,医生说,可能是体质改变,毕竟…”

“毕竟什么?”傅宛青盯着他看。

但方桦看的是李中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