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

逮着李中原去拿水的间隙,乔岩才溜了进去。

“李总,这份文件,尽快看,”他挤到挑矿泉水的人身边,“已经上过会了,你看完签字,年前最后一个大项目,德国佬的。”

李中原接过来,下巴朝门外扬了下:“去吧,明天来拿。”

“唉,注意身体啊,悠着点儿。”

乔岩拍了拍他的肩,赶紧走了。

他一手夹了文件,一手拧开水,走回去递给傅宛青:“喝吧,喉咙都叫哑了。”

“…谢谢。”她看他要工作了,想站起来让他。

但李中原摁住了她:“你坐,我站着一样看。”

得知姑姑没那么早回去,傅宛青也大胆地多留了会儿,跟李中原吃了个晚饭。

在罗小豫那儿点了菜,她把单子递还给服务生:“麻烦快一点,我怕等下赶时间。”

听得李中原笑,抬手转了转腕表:“人不让我碰,饭也不许吃了?”

“你不是碰了吗?”傅宛青揉着自己的手,“碰得凶死了。”

李中原哼了声:“我想晚上碰,关着灯,压在被子里,好好儿地碰。”

“好啦,这位先生,”傅宛青给他倒了杯茶,“这种事也要有节制,知不知道?”

李中原握住了她的手:“要你给我倒什么,坐好了。”

傅宛青撑着头,看住他那双眼睛:“就当感谢你吧,在杨家当家教以后,我的境遇好了很多。”

李中原垂下眼,觑着她:“谁跟你说的?”

“别管。”

“是,都好到扮上他未婚妻了,”李中原另一只手端起杯子,冷淡地喝了一口,“不长眼的东西,也不照照镜子,看自己配不配。”

“…为什么每次都骂这么狠。”傅宛青听得蹙眉。

李中原捏她的手加重了力气:“骂是轻的。”

傅宛青嘶了一声:“那我问你,他父亲特地指派他回国来,是不是你在搞鬼?西城那个旧改项目,其实是你托人送给他们的,又叫杨会常低声下气来求你,对吗?”

她早就怀疑了,从那次在机场被带回来,潘秘书差点说漏嘴开始,到乔岩今天捅出这么一段。再联想到在纽约时,杨老爷子听说竞标成功,那副欣喜之余的震惊,看起来,原本是不抱希望的,为此,还在家中办了个庆功par.

“当然,要不他能干得成什么?”李中原终于没再否认。

傅宛青轻细地咽了下,她以为读研之后,从出国就开始下的这场雨,终于有了要停的迹象,可真相是李中原找到了她,在头顶撑开了一把伞,罩着她,也困着她,随她的行迹而动。

越想越觉得处处不对。

她又问:“你还做了多少事,我不知道的。”

“想不起来了。”

李中原皱了皱眉,不愿再说,又要去喝茶。

傅宛青把他的瓷杯抢下来,身子不由自主地贴上去:“你说,不说以后就都别再说了。”

“说什么?”李中原空了的手抬起来,揉了下她的脸,“撒癔症,发大疯,这也要跟你报告?”

说完,秋后算账般地吻住她,下手揉得她气喘吁吁。

罗小豫本来想进来打个招呼,走到门外,站在那株快落光叶子的树下,从窗户缝里看了一眼。

最初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在晃动,李中原微侧了一点身体,脖子上的筋脉因他用力的角度而凸起,他扣着人姑娘的后脑,每一下都吻得带动整个上身往前倾,对方的脸看不见,只有一截颈子露出来,喉间仰起脆弱易折的弧度,李中原顺着这一段吻下去,耳后、下巴到锁骨,一场情动的席卷。灯光昏昧,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面上,合成一株被风吹动的植物。

罗小豫赶紧转过头。

走上了长廊,才无的放矢地咳了几声。

老同志了,动作这还么大。

屋子里,傅宛青被吻得呼吸困难,面红湿热。

她推了下李中原,掸开他的手:“那就没必要讲了,我回来以后,你那股疯劲,领教得够够儿的。”

“那是气不过,”李中原靠在椅背上说,目光晦如山雾,“以为多提两句当年,能叫你…”

素性要强的人又说不下去了。

傅宛青替他说完了:“心疼你,可怜你。”

“差不多吧,”李中原清了清嗓子,“好了,都是我错了主意,不提了。”

冷风裹着腊梅的清气,穿过高墙里的梧桐树,钻进了灰瓦的小屋里。

菜端上桌后,傅宛青给他夹了一筷子清炒竹笙:“看起来就很嫩。”

“你自己多吃点儿。”李中原说。

傅宛青不肯:“我照顾你,你是301高级病房里的常客,身娇肉贵。”

李中原把筷子一摆,不高兴上了:“这又是谁在传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