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杀

自从从左老师的嘴里听到哥哥的名字后,王舒羽就没再错过烛心互助会的任何一堂课,她围在他的身边,耐心而安静地观察着他。

在他侃侃而谈的时候,她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提到过的,那些他和严智辉无话不谈的夜晚。当时也是这样吗,王舒羽望着他想,左铎娓娓道来,而哥哥带着崇拜的神情聆听,然后觉得自己被安慰,被拯救。

王舒羽想过要不然不浪费时间了,干脆单刀直入,告诉他严智辉就是我的哥哥,看他有什么反应,但庞姐劝她,已经到了这一步,还是再等一等吧。正所谓,敌不动,我不动。

也对,虽然左老师一直温和有礼,可还是不能让王舒羽放下心来断定,左老师是友非敌。左老师很神秘,他的很多过去就好像是在雾里一样,让人觉得危险,也觉得好奇。

王舒羽留心观察了一下,今天又有几个新的面孔来听课。赵怡然也来了,她看见了王舒羽,隔着人群冲着她抬起下巴笑了笑。

到了倾诉分享的环节,一个新加入烛心不久的女生分享了她的困惑,说她有个闺蜜,原本两人无话不谈,可自从她订了婚,闺蜜就与她疏远了,不仅如此,这个闺蜜还对她生出了隐隐的敌意。她领证的那天,闺蜜发了一条朋友圈,说婚姻制度就是从根本上剥削女性权益的制度,但总有爱男的婚女前仆后继,这个糟粕的制度才能延续下去。她看到后觉得被冒犯,但又不想跟朋友撕破脸,毕竟她们一起经历过青葱岁月,从校园走到社会,度过了很多难忘的时光。但她们之间的分歧越来越大,矛盾上升到了不可调和。她现在不得不面对现实,但失去这个朋友,她的心里很是痛苦难过。

左老师听完,说:“我觉得一个真正关心女性利益的人,是会关心婚姻内外所有女性的利益的,会为她们发声,关注她们的需求和权利,聆听她们的故事,而不是粗暴的用婚女和不婚女来把她们标签化。我敢保证,就算你不结婚,你们之间总有一天也会走到这一步。”他的口气很笃定,也温柔,“因为忙着爱某个标签,所以没有时间爱具体的人……喊口号很容易,但到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个体女性,爱女性帮助女性好像就不是那么回事了……”

王舒羽望着左老师的脸,心里也觉得有些触动,她从心底赞同他说的话。

“……我觉得是时候和这个朋友说再见了,和她说声谢谢,说声再见,然后各自珍重。美好的回忆永存于心,并请为它曾经存在过而感恩吧……

左老师的声音很温柔,他的脸陷在烛光里,被镀上了一丝滤镜般的温柔。

“对于你们,我的家人们,我也是怀抱着一颗感恩之心的,你们在外面的世界里受了苦,能第一时间想到这里,来到这里,让我见到你们,咱们聊天,互相鼓励,支持,这是莫大的恩情。如果我能有一点点安慰到你,那也算是我对你们一点点的报恩了……”

有不少人感动地落下泪来。课程结束后,王舒羽也心甘情愿地买了好几个香薰蜡烛。

她拿了两个到公司,把最贵的那个送给了庞姐。

庞姐问:“最近去得那么勤,是不是真的迷恋上那里了?”

“你别说,我现在对那个互助会的印象真的还不错,也能理解为什么不少人会对那里上瘾。心累的时候,去那坐坐,听听安慰人的话,的确像清流,像止疼药。”

庞姐凑过来,“就去听听课,买买蜡烛?没有要别的吧?”

王舒羽知道庞姐的意思,她摇摇头,“买蜡烛也是自愿的。”

“那你有没有找到机会再和那个左老师单独聊聊?”

“还没有。每次上完课想要找他一对一谈话的人不少,还要预约,排到我,估计得下次上课了吧。”

“那你想好怎么问他了吗?”

王舒羽摇摇头,“还没。”

“对了,想起来个事。”庞姐说,“杜晓婷,还记得不?咱俩采访过的那个姐姐。”

“记得啊,怎么了?”

“她好像失踪了。我表弟早上给我打了个电话,问我最近有没有和杜晓婷联系过。我说没有。他说杜晓婷本来应该每个月都要跟负责她的片警联系一下的,但现在已经有俩月联系不上人了。跟她说的要去工作的工厂联系,才知道那工厂老早之前就倒闭了,厂房空着,早就荒废了。她家里人也说自从她出狱就没有跟她联系过,现在等于是找不到人了。”

“现在到处都有摄像头,怎么还会失踪?”王舒羽问,“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?”

庞玫清摇摇头,“我也不知道,反正我表弟打电话就说如果有了杜晓婷的消息,要跟他联系一下。”